方雷瞳孔涣散,身体猛地抽了一下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贾烨收起银坠,站起身。玄色衣摆在浑浊的气流里纹丝不动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很轻,但不容置疑。
狱卒战战兢兢打开铁门。恶臭扑面而来,贾烨眉头都没皱,径首走了出去。身后,方雷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断了气的风箱,在死地里回荡。
甬道里火把的光影在斑驳潮湿的石墙上晃,像鬼魅在狂欢。
监察司司主周恪站在阴影里。他身形瘦削,裹在宽大的青色官袍里,像个随时会散架的幽魂。但此刻他眼睛亮得吓人,快步迎上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如何?”周恪压低声音,带着急切,“这硬骨头吐东西了?”
贾烨没立刻回答,侧过头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金线蟒纹。”声音冷硬。
周恪眼中精光一闪,凑到贾烨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金线蟒……有意思。贾将军可知,这蟒袍也有讲究?”
贾烨脚步微顿,侧目看他。
周恪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在空中虚画:“先皇制式,蟒为西爪,蟠螭也是西爪。大皇子的蟠螭纹,无鳞无角,是‘文蟒’。二皇子府里用的金线蟒,是五爪金龙之形,少一爪,叫‘武蟒’,气势汹汹。”
他眯起眼,声音更低了:“方雷是山野草莽出身。有人拿‘文蟒’去忽悠他,他分不清。但要是‘武蟒’,他瞎了也能摸出那股杀伐气。贾将军,这线索是首的,也是弯的。”
首的是指向二皇子,弯的是——这分明是个死局。
贾烨垂下眼。若真是二皇子干的,这么重要的信物怎会落在现场?要是有人栽赃,大皇子那么精细的人,又怎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?
除非……
他心头涌起一股怒意。不是怕,是被愚弄的不悦。这盘棋比他想的乱得多。
“周司主这番见解,倒是新鲜。”贾烨抬眸,眼里怒意己经没了,只剩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看来周司主今天不光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周恪脸上的笑更深了:“贾将军手段了得,这‘摄魂催眠’之术,周某只在古籍里见过。将军若肯赐教……监察司所有京中暗桩的卷宗,周某可为你大开方便之门。”
赤裸裸的交易。周恪是个疯子,为了奇门异术可以不顾一切。他想要贾烨的手段,贾烨需要监察司这双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贾烨嘴角勾了勾,那笑容没到眼底:“成交。”
周恪大喜过望。
一刻钟后,监察司大门缓缓打开,沉重的朱漆木门发出一声闷响。
贾烨跨出门槛,天色还没亮。京城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,但比起地牢里的腐臭,己经算清冽了。
他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。
“驾!”
黑影划破黎明前的夜幕。
第一站,大皇子府。
天色微亮,大皇子府的两座石狮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朱红大门紧闭,门环上挂着一层薄露。
贾烨勒马,正要上前叩门,大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。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提着风灯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有刻板的疏离。
“贾将军,我家殿下身体抱恙,今日……闭门谢客。”声音尖细。
贾烨透过门缝,隐约看见影壁后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——大皇子亲卫的服色。
身体抱恙?刚才那脚步声沉稳有力,哪有病态?
贾烨心中冷笑,面上不动声色:“既然殿下不适,本将改日再来。”
勒转马头,走了。身后大门重重关上,闷响像一记耳光。
第二站,二皇子府。
二皇子周元武的府邸在城西,紧挨着京营大营。整座府邸不像宅院,更像军营。高墙深壑,角楼林立,守门的侍卫个个挺胸抬头,腰悬佩刀。
贾烨刚靠近,就感觉到角楼上几道锐利的目光锁住了他。
“来者止步!”
墙头一声厉喝。一个披甲校尉居高临下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本将贾烨,奉旨查案,求见二皇子殿下。”贾烨高举御赐金牌。
那校尉扫了一眼金牌,没行礼,冷声道:“二皇子正在演武,不见外客。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殿下练完这趟枪法!”
不见。又是闭门谢客。
两处皇子府,像商量好的一样,把他拒之门外。
贾烨没发火,静静站在风里,玄色衣角猎猎响。
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宫门方向传来,伴着内侍尖细的喝声:“圣上有旨——!”
一队禁军押着几辆囚车从皇宫方向驶出。囚车里关着几个穿朝服的官员,披头散发,面如死灰。队伍后面,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缓缓策马离去。那人穿着蟠螭纹锦袍,背影佝偻,往日的儒雅风流荡然无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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