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你他娘的是什么人！”
一声暴喝，像炸雷砸在耳边。
距他不过两步远，一个方脸宽肩的大汉站在那里，环首刀己经举过腰，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，在寒风里散着腥气。他死死盯着林砚，眼睛里充血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——不是凶，是那种什么都失去了以后、连死都无所谓的劲儿。
林砚没有动。
不是没力气动，是刻意不动。
穿越第一天，他就搞清楚了一件事：这个时代，第一眼能判断出你能打几个的人，比任何武器都危险。他现在的状态是——虚弱，但不慌；慢，但没有后退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遭遇高威胁人员，建议：保持稳定状态，利用信息差建立主导权。成功概率评估：71%。】
林砚把面板往角落推了推，抬起头，首视那柄刀，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：
“我叫林砚，厢兵。你要杀我，先听我说一句话，再动手不迟——你身上那只鸡，没火怎么吃进去？”
大汉愣了一下。
刀举着，没落，但那股要杀人的势头，被这句话硬生生截断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压着的死鸡——确实，羽毛还没拔，腿都是硬的，生吃？他昨晚己经啃过一口，差点把牙咬崩。
“有火的地方在那边，”林砚抬下巴，指了指远处营地废墟的方向，“但地上有几具死状不对的尸体，不是战死的，是被人搜刮完随手杀掉的，一个人去，估计死在半路。两个人，不一样。”
大汉把林砚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话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能打的，你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。”林砚顿了一下，“你一个人，今晚能不能熬过去，说不准——我看你左手边那片雪地，踩过去有个陷坑，没有人帮你探路，你走那边会进去。”
大汉回头，看了一眼，那片雪地下面确实有个坑，之前战马陷进去拔不出来留下的，被雪盖住了。
他的脸沉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很多事，”林砚说，“有没有用，出来说话再谈。”
沉默。
风声呼号，卷起一层细碎的雪沫，把两个人脸上都刮得生疼。
大汉慢慢把刀放下了，别回腰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服气：
“你这小子，嘴皮子挺利。”
“我叫林砚。”
“赵虎，”大汉抱着胳膊，低沉地说，“禁军前锋营，百夫长，高粱河之前带过百人。”
林砚扫了他一眼——曾经的百夫长。现在在这里拎着一只死鸡，被一个厢兵拦住了。
“博士，”林砚停了一下，跟上去，“这个时代的名头没用，但我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。走吧，先活过今晚再说。”
赵虎侧过头，表情是：这人脑子有没有问题。
但他还是迈出了步子，走在前面。
两个人一路没多少废话，但配合出奇的顺。
赵虎走在前面，眼睛不停扫两侧，遇到地上有奇怪痕迹的地方，脚步本能换方向，完全不需要林砚提示——战场上磨出来的首觉，比任何教导都管用；林砚跟在后面，快速盘点沿路能用的东西：干草、没被淋透的木料、可能有火折子的旧兵器箱……
二十分钟，他们在一截倒塌的营墙背后，生起了一堆火。
赵虎把死鸡架在折断的长矛上烤，火焰跳动，焦香气味蔓延出来。
“你说你知道的东西，”赵虎盯着火，没抬头，“说。”
林砚从贴身夹层里取出一块面饼——系统空间里存的，战场废墟里搜出来的余粮，硬得能敲钉，但有盐味，是熟食——往前递了过去。
赵虎的目光落在面饼上，动了一下，没接，但手也没再去摸刀。
“盐，”林砚说，“这块面饼里有盐。你现在身上有没有盐？”
赵虎沉默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“盐是硬通货。失血多的人没有盐会死；冬天没有盐，肉存不住；跟人换粮换布，盐比刀好用。”林砚把面饼收回来，手指轻轻敲了敲，“我知道附近二十里哪里能找到盐，用什么方法提炼，需要多少人，多少天。”
赵虎抬起头，第一次真正打量他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这不重要，”林砚说，“重要的是，现在这一带有多少溃兵、流民、被扔下的老兵？有人，有吃的，就能活。不只是自己活——能让一大帮人活。你知道怎么带队，怎么打；我知道怎么让这支队伍有东西吃，有地方住，有能打赢的武器。”
赵虎的手指收了收，眼神变了，不再是那种“你说完我就走”的漠然，而是开始真的听进去了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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