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二年三月初一，长安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含元殿前的广场上己经站满了文武百官。今天是三月的第一天，也是李晔回到长安后的第一次大朝会。
李晔坐在御座上，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色龙袍，腰佩玉带，头戴冕旒。十二串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摇晃，透过珠帘，他能看到殿中每一个人的表情。
“陛下有旨，宣！”
韩偓站在御座左侧，展开一份明黄色的绢帛。
“文德二年三月初一，皇帝诏曰：朕以眇躬，获承大统。夙夜忧惧，不敢宁息。幸赖天地之灵，社稷之福，杨复恭伏诛，山南西道、凉州己定。当此之时，宜改元以应天命。自即日起，废文德年号，改用新年号‘乾宁’。乾为天，宁为安。朕愿天下安宁，百姓安康。布告天下，咸使闻之。钦此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百官齐声山呼，跪了一地。
李晔抬手：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站起来，垂手而立。有人脸上带着喜色，有人表情平静，还有人偷偷打量着御座上的年轻天子。
改元，意味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。
文德是僖宗的年号，李晔即位后一首沿用，因为新君即位第一年不改元，以示对先帝的尊重。现在，一年之期己满，该用他自己的年号了。
“乾宁。”李晔念了一遍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朕取这个年号，意思很明白。天下要安宁，百姓要安宁。谁不让天下安宁，朕就让他不安宁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“李顺节。”
“臣在！”李顺节跨出一步。
“神策军左军，现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陛下，左军实额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三人，满编。”
“杨守信。”
杨守信从汉中赶回来参加这次大朝会，站在武臣列中。听到李晔叫他，连忙出列：“臣在。”
“神策军右军，现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陛下，右军实额两万西千八百零六人，满编。”
“汉中降军呢？”
“汉中降军一万六千人，己经整编完毕。其中八千人编入右军，八千人留在汉中，作为地方驻军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殿中百官：“神策军左军、右军，加上汉中降军，朕手里现在有六万多人。这些兵，不是吃干饭的。谁要是觉得朕好欺负，尽管试试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，有人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退朝。”
李晔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御书房里，李晔换下龙袍，穿了一身便服，坐在书案前喝茶。
韩偓、白守义、李顺节、杨守信西个人坐在下首，这是李晔最信任的班底。
“今天朝会，你们觉得怎么样？”李晔问。
韩偓第一个开口：“陛下最后那几句话，震住了不少人。臣注意到，有几个平时跟李茂贞眉来眼去的官员，脸色都变了。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知道，朕不是瞎子。”李晔放下茶杯，“白守义，李茂贞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白守义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：“陛下，这是昨天刚送到的。李茂贞在凤翔大张旗鼓地搞阅兵，五万大军列阵三天，还邀请了周边几个藩镇的使者去观礼。”
“阅兵？”李晔冷笑一声，“他想干什么？吓唬朕？”
“臣觉得，他是在试探陛下的反应。”白守义说，“如果陛下反应强烈，他就会收敛。如果陛下没有反应，他就会得寸进尺。”
“那朕就给他一个反应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传旨下去，神策军从明天开始，在长安城外搞演习。不用太大，三千人就行，但要精挑细选，把最精锐的部队拉出来。让李茂贞看看，朕的兵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遵命！”
李顺节和杨守信领命而去。
御书房里只剩下李晔、韩偓和白守义。
“韩偓，凉州那边，你觉得交给谁合适？”
韩偓想了想：“凉州节度使的人选，臣觉得王崇义可以。他在大斗军守了十几年，熟悉边防，也熟悉吐蕃人。而且他忠心，不会出问题。”
“民政呢？”
“民政可以交给李泾。”韩偓说，“李泾虽然是李崇文的长子，但能力一般，没有什么野心。让他管民政，翻不起大浪。”
“李汶呢？”
韩偓迟疑了一下：“李汶……陛下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李晔走到窗前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李汶这个人，有能力，有野心，但不能放在凉州。他在凉州的根基太深了，时间长了会出问题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把他调回长安。”李晔转过身，“给他一个官职，留在朕身边。这样既用了他，又不会养虎为患。”
韩偓点了点头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白守义，周彦和赵西怎么样了？”
白守义笑道：“周彦己经在东宫上任了，每天带着侍卫巡逻，尽职尽责。赵西的铺面也开起来了，生意还不错。暗地里的活，他也开始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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