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元年三月初五，长安城南郊。
天刚蒙蒙亮，长安城南郊的空地上就己经人声鼎沸。三千神策军精锐列阵完毕，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，长矛如林，旌旗猎猎。
这是李晔回长安后第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，也是做给李茂贞看的。
李晔骑在马上，站在点将台上，身边是韩偓、李顺节、杨守信、刘安、赵虎、孙安民，以及新提拔的折冲都尉李汶。
“开始吧。”李晔淡淡地说。
李顺节策马出列，举起令旗。
“第一阵，骑兵冲锋！”
三千神策军分成三队，每队一千人。第一队是骑兵，清一色的凉州战马，马背上的骑士手持长矛，腰佩弯刀，气势如虹。
令旗落下，一千骑兵如离弦之箭，冲向远处的靶标。马蹄声如雷鸣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冲到靶标前，骑士们齐刷刷地举起长矛，刺向靶心。
“好！”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欢呼。
李晔面无表情地看着，心里却在盘算。
骑兵不错，但还不够。凉州战马虽然好，骑兵的训练还需要加强。回头得让李汶多下功夫。
“第二阵，步兵方阵！”
一千步兵列成方阵，盾牌手在前，长矛手在中，弓箭手在后。方阵整齐划一，步伐铿锵，像一座移动的堡垒。
李顺节再次挥动令旗，步兵方阵开始变换队形。盾牌手举起盾牌，组成一道铁墙；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伸出长矛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林；弓箭手在最后面，张弓搭箭，瞄准远处的靶标。
“放箭！”
数百支箭矢同时射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，落在靶标区域。箭靶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，像刺猬一样。
“第三阵，攻城演练！”
一千步兵推着云梯、撞车，朝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城冲去。云梯搭上城墙，士兵们攀爬而上；撞车撞击城门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不到一刻钟，土城就被攻破了。
李晔点了点头，转向身边的韩偓：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韩偓想了想：“骑兵不错，步兵方阵也很整齐，攻城演练有点仓促。总体来说，比半年前强多了。”
“李茂贞的人来了吗？”
白守义凑过来：“来了。微臣看到几个生面孔在人群中探头探脑，应该是李茂贞派来的探子。”
“让他们看。”李晔笑了笑，“看了回去告诉李茂贞，朕的兵不是吃素的。”
演习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三千神策军轮番上阵，把骑兵冲锋、步兵方阵、攻城演练、弓箭射击等项目全部演练了一遍。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，有人叫好，有人鼓掌，还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天子的兵真厉害！”
“比杨复恭那时候强多了！”
“听说还要打李茂贞呢！”
“嘘，小声点！”
人群中，几个便装打扮的人悄悄退了出去，骑上马，朝西边的凤翔方向奔去。
凤翔城，节度使衙门。
李茂贞坐在大堂上，面前摆着一份密报。他西十多岁，身材魁梧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留着短须，看上去像一员猛将，实际上心思缜密。
“三千人？”他看完密报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是，三千人。”一个幕僚站在下首，“但都是精锐，骑兵、步兵、弓箭手，样样齐全。尤其是那些骑兵，骑的是凉州战马，冲锋的时候气势很猛。”
李茂贞把密报放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三千人而己。朕……我手里有五万人。”
“节帅，天子的三千人虽然不多，但都是百战精锐。听说他们在凉州打吐蕃，三千人打两万，斩首三千，俘虏一万二。这种战斗力，不可小觑。”
李茂贞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。李晔不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傀儡皇帝，这是一个能打仗、能带兵、能亲自上阵的天子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李茂贞站起来，“天子的一举一动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遵命！”
长安，大明宫。
演习结束后，李晔回到御书房，换下甲胄，穿了一身便服。
韩偓、白守义、李顺节、杨守信、刘安、李汶鱼贯而入，分坐两侧。
“今天的演习，朕看到了你们的努力。”李晔扫视了一圈，“但还不够。骑兵的冲锋速度还可以再快，步兵方阵的变换还不够流畅，攻城演练更是仓促。继续练。”
“遵命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李汶。”
李汶站起来：“臣在。”
“骑兵的训练，交给你。朕给你一个月时间，能不能把骑兵练成一支真正的精锐？”
李汶抱拳道：“陛下，一个月太短，至少要三个月。”
“朕没有三个月。”李晔说，“李茂贞不会等我们三个月。一个月，朕只能给你一个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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