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习结束后第三天，御书房。
李晔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摊着一份李汶刚送来的骑兵训练报告。报告写得很详细：现有战马一千二百匹，骑兵一千二百人，每人一匹，没有余力。马匹来源分两批——凉州军调拨八百匹，青嘴峡缴获西百匹。
“一千二百匹。”李晔放下报告，看向坐在下首的韩偓，“还是太少了。”
韩偓点头：“神策军左军、右军加起来六万多人，只有一千二百骑兵，确实太少。臣查过前朝的记录，玄宗时候，光是禁军就有两三万骑兵。”
“那时候是大唐鼎盛，现在是什么光景？”李晔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，“河西走廊在吐蕃人手里，陇右也在吐蕃人手里。凉州虽然是产马地，但凉州军自己也要用马，不能把他们的马全抽走。”
韩偓想了想：“陛下，臣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能不能从吐蕃人手里买马？”
李晔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从吐蕃人手里买马？”
“对。”韩偓说，“吐蕃虽然跟咱们打仗，但吐蕃不是铁板一块。论恐热是主战派，但吐蕃还有主和派。如果陛下愿意跟吐蕃主和派做生意，用茶叶、丝绸换他们的马，应该能换到不少。”
李晔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朕不跟吐蕃人做生意。”
韩偓一愣：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不是在赌气。”李晔打断他，“朕是天子，不能一边打吐蕃，一边跟吐蕃做生意。传出去，天下人怎么看朕？”
韩偓张了张嘴，没敢再说。
“不过，你说的方向是对的。”李晔走回书案前，“不跟吐蕃人买，可以跟回鹘人买。甘州回鹘手里也有马，而且他们跟吐蕃不是一伙的。”
韩偓眼睛一亮：“陛下要跟回鹘人做生意？”
“不是朕跟他们做生意，是商人跟他们做生意。”李晔笑了笑，“朝廷不出面，让民间商人去。朝廷只做一件事——给他们发牌照。有牌照的，才能跟回鹘人做马匹生意。没牌照的，抓住就砍头。”
韩偓忍不住笑了：“陛下这是要把马匹贸易垄断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垄断谈不上，但朝廷要管。”李晔坐回椅子上，“马匹是战略物资，不能随便买卖。谁想买马，先到朝廷备案，买了多少、卖给谁、什么价钱，都要记清楚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臣回头就拟一个章程出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晔摆摆手，“现在最要紧的，不是买马，是养马。”
“养马？”
“对。”李晔说，“买来的马，终究是别人的。只有自己养的马，才是自己的。朕打算在关中设几个马场，从凉州买一批种马，自己繁殖。”
韩偓想了想：“设马场需要地、需要人、需要草料。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”
“所以朕说，不急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一步一步来。今年先试点，明年再推广。十年之后，关中就到处都是马了。”
韩偓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说。
傍晚，李晔在紫宸殿召见了李汶。
“你的报告，朕看了。”李晔把报告放在桌上，“写得不错。但朕有一个问题。”
李汶站得笔首：“陛下请问。”
“一千二百骑兵，你觉得够不够？”
李汶想了想：“不够。如果只是守城，够了。如果要主动出击，至少需要三千骑兵。”
“三千。”李晔念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朕给你三千，你能练出来吗？”
李汶一愣：“陛下，战马不够……”
“战马的事，朕来解决。”李晔打断他，“朕只问你，给你三千骑兵，你能不能练出来？”
李汶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李晔看着他，“朕给你一年。一年后，朕要看到三千能上战场的骑兵。”
“臣遵命！”
李汶退下后，李晔独自坐在御书房里，看着墙上的舆图。
骑兵，是他最缺的。
凉州骑兵虽然厉害，但那是在凉州。到了中原，能不能打还不一定。
但无论如何，骑兵必须扩。
没有骑兵，就永远被动挨打。
夜深了。
李晔吹灭了灯，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在想李茂贞。
凤翔五万大军，其中有骑兵吗？有多少？
他翻身坐起来，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一行字：
“查李茂贞骑兵数量。”
明天，交给白守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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