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元年三月十二日，长安。
李汶的骑兵训练报告在朝堂上引发了不小的波澜。这份报告不仅呈给了李晔，还抄送了一份给中书省。宰相们看完之后，反应不一。
有人说：“一千二百骑兵，不少了。玄宗时候禁军也就两三万骑兵，那是盛世。现在天下这么乱，能有一千二百骑兵己经不容易了。”
有人说：“一千二百骑兵顶什么用？李茂贞五万大军，就算只有一成骑兵，也有五千。一千二百对五千，怎么打？”
还有人说：“陛下不是说了吗，要自己养马。只要有了马，骑兵不是问题。”
争论归争论，最后还是要李晔来拍板。
三月初十二，李晔在紫宸殿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御前会议。参加的人不多：韩偓、白守义、李顺节、杨守信、刘安、李汶，还有几个管财政和民政的官员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就一件事——马。”李晔开门见山，“朕要扩骑兵，但扩骑兵需要马。马从哪来？朕想了三条路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。
“第一条路，从凉州调拨。”李晔伸出食指，“凉州是产马地，凉州军自己也有马。但凉州军要守边，不能把他们的马全抽走。朕打算从凉州再调八百匹，凑够两千匹。”
杨守信皱了皱眉：“陛下，凉州军一共才多少马？王崇义上次己经调了八百匹给神策军，再调八百匹，凉州军的骑兵就只剩空架子了。”
“所以朕不是白调。”李晔说，“朝廷出钱，从凉州军手里买。钱给够，他们可以自己再去买马。”
杨守信想了想，觉得这个办法可行，便不再多说。
“第二条路，从回鹘人手里买。”李晔伸出中指，“甘州回鹘手里有马，而且不少。朕打算让民间商人去跟他们做买卖，朝廷只管发牌照。第一批牌照，朕打算发十张。谁想买马，先到朝廷备案。”
管财政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下，一张牌照收多少钱？”
李晔看了他一眼：“不收钱。”
官员一愣：“不收钱？”
“对，不收钱。”李晔说，“但拿了牌照的人，每年要向朝廷交一百匹马。交够了，牌照保留。交不够，牌照收回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嗡嗡声。每年交一百匹马，十张牌照就是一千匹。这笔买卖，朝廷不亏。
“第三条路，自己养。”李晔伸出无名指，“朕打算在关中设三个马场，从凉州买一批种马，自己繁殖。这件事不急，今年先试点，明年再推广。”
韩偓问：“陛下，马场设在哪？”
李晔看向舆图：“泾州、邠州、陇州，这三个地方都有大片草场，适合养马。朕己经让白守义派人去看了，等看好地方就动工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三条路，条条可行。
散会后，李晔把李汶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三千骑兵，朕答应你了。”李晔看着他，“战马的事，朕来解决。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
李汶抱拳：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朕要的不是只会骑马的骑兵。”李晔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朕要的是能打仗的骑兵。冲锋、迂回、包抄、追击，样样都要会。你练出来的兵，不能只会骑着马跑。”
李汶深吸一口气：“陛下放心。臣练出来的兵，一定是能打仗的兵。”
“好。”李晔转过身，“朕信你。一年后，朕要看到三千精骑。”
“臣遵命！”
李汶退下后，韩偓从屏风后面转出来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陛下为什么不让朝廷首接跟回鹘人做买卖，非要让民间商人去？”
李晔笑了笑：“朝廷首接做买卖，容易落人口实。藩镇会说朝廷与胡人勾结，回鹘人也会觉得朝廷有求于他们。让民间商人去，出了事，朝廷可以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韩偓恍然大悟：“陛下高明。”
“不是高明，是被逼出来的。”李晔叹了口气，“朕现在手里的牌不多，每一张都要省着用。”
傍晚，白守义送来一份密报。
“陛下，李茂贞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李晔接过密报，快速看了一遍。密报上说，李茂贞最近在凤翔大肆招兵买马，兵力己经从五万扩到了六万。骑兵有多少，暂时查不清楚，但至少有两三千。
“六万。”李晔把密报放下，“比朕预想的还多。”
白守义小心翼翼地说：“陛下，要不要先发制人？”
“不急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他扩军，朕也扩军。他练兵，朕也练兵。看谁练得快，看谁练得好。”
“可是陛下，他在凤翔，离长安太近了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晔打断他，“但打仗不是过家家。没有准备好就动手，那是找死。”
白守义不敢再说了。
夜深了。
李晔站在紫宸殿的台阶上，望着西边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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