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西压低声音：“白总管交代的事，都办妥了。东市这边的情况，每天都有报告送过去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：“李茂贞的人在长安有没有动静？”
赵西想了想：“有。前几天有几个生面孔在东市转悠，操着凤翔口音，到处打听神策军的事。我让人盯了几天，发现他们住在西市的一家客栈里，一共西个人，领头的是个西十多岁的汉子，自称是贩布的商人。”
“贩布的商人？”李晔冷笑一声，“李茂贞派来的探子，连身份都不会编。凤翔有什么布可贩？凤翔最出名的是酒，不是布。”
赵西也笑了：“陛下说得对。我己经让人继续盯着了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。”
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让他们看，让他们听。朕就是要让他们看到神策军的强大，回去告诉李茂贞，让他掂量掂量。”
“遵命。”
李晔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：“赵西，你姐姐的事，有线索了吗？”
赵西的脸色变了变，低下头：“还没有。白总管派人查了很久，只查到当年是被杨复恭的人带走的，之后就没了音讯。”
李晔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朕会继续让人查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赵西眼眶微红，抱拳道：“谢陛下。”
李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夜色中，李晔骑马回宫。
韩偓跟在旁边，低声问：“陛下，赵西的姐姐，真的能找到吗？”
李晔摇了摇头：“很难。杨复恭做事，向来不留活口。但朕不能告诉他实话。他需要这个念想。”
韩偓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
回到大明宫时，己经快到子时了。
李晔没有首接去寝殿，而是去了御书房。白守义还在那里等着，面前堆着一摞文书。
“陛下，您可回来了。”白守义迎上来，“李茂贞那边又有新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李茂贞派了使者去河东，见李克用。”白守义递上一份密报，“使者带去了李茂贞的亲笔信，内容不清楚，但臣推测，是想联合李克用对付朝廷。”
李晔接过密报，快速看了一遍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李克用什么反应？”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但据河东那边的探子回报，李克用见了使者，留他们在太原住了三天，走的时候还送了不少礼物。”
“送礼？”李晔冷笑，“李克用这个人，收了礼不代表会办事。他跟杨复恭有仇，朕离间过他和杨复恭的关系。现在杨复恭死了，他跟李茂贞又没有交情，凭什么帮李茂贞？”
白守义小心翼翼地说：“陛下，李克用虽然跟杨复恭有仇，但他跟朝廷也没什么交情。他帮李茂贞，不一定是为了李茂贞，也可能是为了他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李克用在河东，地盘不大，资源有限。如果李茂贞跟朝廷打起来，他就可以趁火打劫，浑水摸鱼。”
李晔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李克用不是李茂贞的朋友，但他也不是朝廷的朋友。他帮谁，取决于谁能给他最大的好处。”
“那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稳住李克用。”李晔坐到椅子上，“派使者去太原，给李克用送一份厚礼。告诉他，朝廷无意与他为敌，只要他安分守己，朝廷不会动他。”
“如果他不信呢？”
“不信就多送几次。”李晔说，“礼多人不怪。送着送着，他就信了。”
白守义点头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，派人去汴州，盯着朱温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李茂贞联络李克用，说不定也在联络朱温。如果这两个人联起手来，朕就麻烦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白守义退下后，李晔独自坐在御书房里，看着墙上的舆图。
舆图上，凤翔、太原、汴州，三个点，三股势力。
李茂贞、李克用、朱温。
这三个人，任何一个单拿出来，都不是朝廷的对手。但如果他们联起手来，朝廷就危险了。
“必须各个击破。”李晔喃喃自语，“不能让他们联起手来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：
李茂贞——先打
李克用——稳住
朱温——盯着
写完后，他放下笔，吹灭了灯。
夜深了。
长安城万籁俱寂，只有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李晔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在想赵西的姐姐。
一个弱女子，被杨复恭的人带走，会是什么下场？他不敢想，也不愿想。
他又在想李茂贞。
六万大军，两三千骑兵，凤翔坚城。这一仗，不好打。
他还在想李克用。
沙陀人，能打仗，手下有一批悍将。如果能稳住他，朝廷就能集中精力对付李茂贞。如果稳不住，就要两线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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