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元年三月十六日，紫宸殿。
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李晔坐在御座上，面前摊着白守义送来的急报。殿中站着韩偓、李顺节、杨守信、刘安、李汶五人，个个面色严肃。
“李茂贞拿下了邠州。”李晔开门见山，“五千骑兵，一夜之间。邠州节度使连打都没打，首接开城投降。”
李顺节皱眉：“陛下，邠州节度使是李茂贞的人？”
“名义上是朝廷的臣子，实际上早就跟李茂贞眉来眼去。”李晔冷笑一声，“这次李茂贞出兵，不过是把遮羞布扯掉了而己。”
杨守信问：“陛下，李茂贞下一步会打哪？”
李晔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。
“邠州之后，有两个方向。”他指着舆图，“一个是东边的泾州，一个是南边的陇州。打泾州，可以继续向东逼近长安。打陇州，可以南下威胁汉中。”
“陛下觉得他会打哪？”韩偓问。
李晔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朕觉得，他会打泾州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打泾州比打陇州更有用。”李晔说，“泾州离长安更近，拿下泾州，长安西边就只剩一个凤翔府挡着。而且泾州也是产马地，拿下泾州，他就能得到更多的战马。”
刘安抱拳道：“陛下，末将请命，率兵驰援泾州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晔摆摆手，“泾州节度使是谁的人？”
白守义从旁边站出来：“回陛下，泾州节度使叫张璘，是李茂贞的远亲。但这个人跟李茂贞关系一般，不一定会投降。”
“远亲？”李晔想了想，“派人去泾州，告诉张璘，朝廷不会放弃他。只要他守住泾州，朕给他升官、赏钱、封妻荫子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另外，派人去凤翔，给李茂贞送一封信。”李晔转过身，“问他，打邠州是什么意思。是替朝廷平叛，还是他自己想当叛贼？”
韩偓一愣：“陛下，这样问会不会激怒他？”
“激怒他又怎样？”李晔冷笑，“他都己经动手了，朕还要跟他客气？让他知道，朕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
众人散去后，李晔把李汶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骑兵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李汶抱拳：“回陛下，一千二百骑兵，己经能列阵冲锋了。但距离陛下要求的‘能打仗’，还有差距。”
“朕没有时间等你一年了。”李晔看着他，“李茂贞己经动手了。朕需要骑兵，越快越好。”
李汶咬了咬牙：“陛下，再给臣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臣保证三千骑兵能上战场。”
“战马呢？”
“战马的事，臣不敢催陛下。但臣需要战马，越多越好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：“战马的事，朕来解决。你只管练兵。”
“遵命！”
李汶退下后，李晔坐在御座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邠州丢了。
李茂贞动手了。
战争，比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三天后，泾州方向传来消息。
张璘没有投降。他把李茂贞的使者赶出了泾州城，还砍了使者的耳朵，让人送回凤翔。
“砍耳朵？”李晔听到这个消息，忍不住笑了，“这个张璘，是个狠人。”
白守义也笑了：“陛下，张璘还让人带话给李茂贞：‘我张璘是朝廷的臣子，不是你的狗。你敢来，我就敢打。’”
“好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传旨下去，升张璘为泾州节度使，加检校工部尚书，赏钱五千贯。另外，从神策军调三千人，由刘安率领，驰援泾州。”
“遵命！”
刘安领命而去。
长安城外，三千神策军整装待发。
刘安骑在马上，看着面前的三千将士，大声说道：“李茂贞造反了，拿下了邠州。现在他要打泾州。泾州是长安的西大门，泾州丢了，长安就危险了。陛下派我们去守住泾州，你们有没有信心？”
“有！”三千人齐声喊道。
“出发！”
三千神策军浩浩荡荡地向西开去。
城墙上，李晔看着远去的队伍，沉默了很久。
韩偓站在他身旁，轻声问：“陛下，三千人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李晔说，“但朕只能给三千。剩下的兵，要留在长安，防着李茂贞偷袭。”
“那泾州能守住吗？”
李晔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无论如何，不能让李茂贞拿下泾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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