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元年腊月初十,长安。
赵凤鸣站在赵记杂货铺门口,看着门上新换的招牌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招牌是黑底金字的,上面写着“赵记皇商店”五个大字。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朝廷特约经销”。这块牌子是白守义亲自送来的,说是陛下特意让人做的。赵凤鸣摸了摸那块牌子,木头是上好的楠木,字是烫金的,摸上去凹凸不平。
“赵掌柜,恭喜恭喜!”隔壁布铺的王老板走过来,拱着手,满脸堆笑,“这‘皇商’的牌子一挂,你这铺子可就身价百倍了。”
赵凤鸣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“赵掌柜,陛下为啥选你当皇商啊?”王老板压低声音,眼睛里全是好奇。
赵凤鸣想了想:“可能是因为我老实吧。”
王老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老实?这年头,老实人能当皇商?”
赵凤鸣没有解释。他转身走进铺子,开始整理货架。今天要上新的货——蜂窝煤和陶土炉。炉子堆在门口,蜂窝煤码在墙角,整个铺子弥漫着一股石炭的味道。
“赵掌柜,货到了。”一个伙计从外面跑进来,满头大汗,“少府监的人说,第一批一千个炉子、两万块蜂窝煤,己经运到东市仓库了。问您什么时候去取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赵凤鸣解下围裙,抓起外套,“你看着铺子,我去去就回。”
东市的仓库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平时没什么人。赵凤鸣赶到的时候,少府监的赵崇远己经在了,正指挥匠人们卸货。
“赵掌柜,你可来了。”赵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这一千个炉子,两万块蜂窝煤,你打算怎么卖?”
赵凤鸣想了想:“炉子分三种。陶土炉,二十文一个,卖给普通百姓。铁炉,一百文一个,卖给军中和平常人家。铜炉,二两银子一个,卖给贵族和官员。蜂窝煤一文钱两个,不限量。”
赵崇远点了点头:“这个定价合理。陛下说了,炉子和蜂窝煤都不许涨价,谁要是敢囤积居奇,扰乱市场,杀无赦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赵凤鸣说。
第一批炉子和蜂窝煤,在赵记皇商店门口摆了出来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天,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有穿粗布衣裳的百姓,有穿绸袍的商人,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,还有坐着轿子的官员。
“掌柜的,这陶土炉结实吗?”一个老汉挤到柜台前,拿起一个陶土炉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结实。”赵凤鸣说,“少府监的匠人做的,烧不裂,摔不烂。您买一个回去试试,不好用来退钱。”
老汉掏出二十文钱,递过去,抱着炉子走了。
“掌柜的,这铁炉多少钱?”一个年轻汉子挤过来,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。
“一百文。”
“我买两个。”年轻汉子掏出二百文钱,“一个自己用,一个寄回老家给我爹娘。”
赵凤鸣收了钱,递给他两个铁炉和一捆蜂窝煤。
“兄弟,你是哪个营的?”
“神策军左营。”年轻汉子咧嘴笑了,“陛下赏的炉子,我们营里每人一个。我想着家里爹娘还冷着,就再买一个寄回去。”
赵凤鸣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铜炉卖得慢一些。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,普通百姓买不起,但贵族和官员不差钱。不到一个时辰,二十个铜炉就卖光了。
“掌柜的,这铜炉还有吗?”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挤过来,满脸不悦,“我才来,怎么就没了?”
“今天卖完了。”赵凤鸣说,“明天还有。您要几个?我给您留着。”
“两个。”中年人说,“一个放书房,一个放客厅。”
赵凤鸣拿出账本,记了下来。
傍晚,赵凤鸣关了铺子,坐在柜台后面,数着今天的收入。铜钱堆了一桌,白花花的银子也有好几锭。他数了一遍又一遍,手都在发抖。
“赵掌柜,生意不错啊。”白守义推门进来,笑眯眯的。
“白皇城。”赵凤鸣连忙站起来,“托陛下的福。”
白守义走到柜台前,看着那堆钱,点了点头:“陛下让我来看看,炉子和蜂窝煤卖得怎么样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赵凤鸣指着桌上的钱,“今天卖了一百多个炉子,几千个蜂窝煤。百姓都说好,便宜,暖和。”
白守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递给赵凤鸣:“这是陛下拟的分成协议。朝廷拿七成,你拿三成。你看看,有没有问题?”
赵凤鸣接过文书,看了一遍。三成,听起来不多,但他算了算今天的收入,眼睛亮了。今天一天,三成就有好几两银子。一个月下来,上百两。一年下来,上千两。比他以前自己干赚的多得多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赵凤鸣拿起笔,在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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