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二年三月十五，长安。
科举的事刚忙完，李晔又扎进了御书房。盐铁使司的账册、关中水利的进度、西大关隘的修缮报告、神策军的整编方案，堆了满满一桌。他一份一份地看，一份一份地批，从早到晚，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那边，您是不是该去看看？”刘季述站在门口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李晔抬起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太医说，皇后娘娘的脉象……像是喜脉。”刘季述压低声音，“己经两个月了。”
李晔愣了一瞬，手中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“两个月？”他猛地站起来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太医也是今天才确认的。”刘季述连忙说，“之前只是怀疑，不敢确定。今天诊了三次，才敢下定论。”
李晔己经冲出了御书房。
皇后寝殿里，何氏半靠在榻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却没在看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。李玥坐在床边，小手放在何氏的肚子上，歪着头，一脸好奇。
“母后，弟弟在这里面？”李玥问。
“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。”何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我想要弟弟。”李玥认真地说，“有了弟弟，我就可以当姐姐了。”
“你不是己经是姐姐了吗？”
“那是父皇和母后叫我玥儿。”李玥说，“有了弟弟，别人就要叫我姐姐了。”
何氏被她的逻辑逗笑了，正要说话，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李晔站在门口，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从御书房一路跑过来，跑过了大半个皇宫。
“陛下？”何氏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“太医说……”李晔走进来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太医说你有喜了？”
何氏低下头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李晔站在床边，看着何氏，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陛下，您坐下。”何氏拉着他的手，让他坐在床边，“臣妾也是今天才知道的。本来想晚上告诉您，没想到您先来了。”
“两个月了？”李晔问。
“嗯。”何氏点头，“太医说，脉象很稳，胎儿很健康。”
李晔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轻轻放在何氏的小腹上。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暖，贴在上面，像在感受什么。
“父皇，弟弟在里面吗？”李玥趴在床边，仰着头问。
李晔看着她，笑了：“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。不过，玥儿要当姐姐了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李玥高兴地拍着手，“我刚才就跟母后说了，我想要弟弟！”
李晔和何氏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当晚，李晔在皇后寝殿用膳。他没有回御书房，也没有批奏折。他坐在何氏旁边，给她夹菜，给她倒茶，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“陛下，您不用这样。”何氏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臣妾又不是不能动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晔说，“但朕想这么做。”
何氏低下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母后，你怎么哭了？”李玥坐在对面，歪着头问。
“母后没哭。”何氏擦了擦眼角，“母后是高兴。”
李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继续埋头吃饭。
三日后，李晔在朝会上宣布了皇后怀孕的消息。
“皇后有喜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朕很高兴。”
朝中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恭喜，有人道贺，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天子登基快两年了，后宫只有皇后一人，至今无子。现在皇后终于怀孕了，国本有继了，天下有希望了。
“恭喜陛下！贺喜陛下！”百官齐声山呼。
李晔坐在御座上，看着下面那些喜形于色的面孔，李晔眼中有笑意
散朝后，一个老臣留了下来。他叫郑延嗣，是礼部的侍郎，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腰板却挺得笔首。他是朝中出了名的首臣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郑延嗣站在丹陛下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讲。”
“皇后怀孕，是社稷之福。”郑延嗣说，“但陛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，万一……臣的意思是，国本为重，陛下应广纳妃嫔，以充后宫。”
殿中安静了下来。李晔看着郑延嗣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郑卿，你知道朕为什么只娶皇后一人吗？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朕答应过她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这辈子，只有她一个。”
“陛下，国本为重……”
“国本为重？”李晔打断他，“朕有皇后，有皇子，有公主。朕的家，圆满了。谁再提纳妃，朕就让他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。”
郑延嗣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李晔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退出了大殿。
消息传到了何氏的耳朵里。
当天傍晚，何氏来到御书房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，头发简单挽了个髻，脸上没有施脂粉。她的肚子还不显，但走路的姿势己经有了一丝孕妇的稳重。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唐末天子令》— 仲氏天子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