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二年三月二十，长安。
少府监的院子里，赵崇远正指挥匠人们搭建新的作坊。说是作坊，其实就是几间砖瓦房，但里面要放的东西可不简单——织机、模具、窑炉，一样都不能少。
“赵监令，陛下驾到。”一个太监跑进来通报。
赵崇远连忙整了整衣冠，迎了出去。李晔己经走进了院子，身后跟着韩偓和刘季述。赵崇远跪下：“臣赵崇远，参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李晔环顾西周，“织造坊建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主体己经完工，正在安装设备。”赵崇远站起来，引着李晔往里走，“这边是织机房，那边是模具房，最里面是窑房。”
李晔走进织机房，十几台新式织机整齐排列，几个匠人正在调试。他走到一台织机前，伸手摸了摸机身。木头是榆木的，结实耐用，梭子滑动的轨道打磨得很光滑。
“这些织机，一天能织多少布？”
赵崇远答道：“回陛下，一台织机一天能织一匹布。比老式织机快一倍。如果匠人熟练了，还能更快。”
“一匹布的成本呢？”
“算上人工、原料、损耗，大约两百文。”
“卖出去呢？”
“市场价大约三百文。朝廷的布质量好，价格公道，不愁卖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，又走到模具房。几个匠人正在用模具压制蜂窝煤。石炭粉和黄泥按七三比例混合，倒进模具里，压紧，脱模，一块蜂窝煤就做好了。中间十几个孔，整整齐齐，像蜂窝一样。
“一天能产多少？”李晔问。
“回陛下，一个匠人一天能产两百块。现在有十个匠人，一天两千块。”赵崇远说，“如果销路好，还能增加人手。”
“销路不用担心。”李晔说，“赵凤鸣那边卖得很快，供不应求。你们只管生产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遵命。”
最后是窑房。窑房里烧的是石灰和陶器，炉子、陶罐、陶盆，都是这里做的。赵崇远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窑炉：“陛下，那是臣按照您的图纸新做的窑炉，温度比老式窑炉高，烧出来的陶器更结实。”
李晔走过去，蹲下来看了看。窑炉是用耐火砖砌的，结构比老式窑炉复杂，但更科学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赵崇远，朕问你，少府监的匠人，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陛下，在册的匠人有一百二十人。加上学徒，总共两百人出头。”
“够不够？”
赵崇远想了想：“目前够。但如果要继续扩大生产，还需要增加人手。尤其是织机和蜂窝煤，销路好，供不应求。”
“那就招人。”李晔说，“从民间招手艺好的匠人，朝廷给工钱，管吃管住。手艺特别好的，可以破格提拔为工官。”
“遵命。”
李晔走出少府监，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太阳快落山了，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。韩偓跟在他身后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少府监的作坊建起来了，织机、蜂窝煤、炉子都能自己生产。朝廷又多了一条财路。”
“不止是财路。”李晔说，“织造坊建起来，就能织布。布织出来，就能卖。卖出去，就能换钱。换了钱，就能买马、买铁、买粮。有了马、铁、粮，就能打仗。有了仗打，就能开疆拓土。开了疆拓土，就能有更多的百姓、更多的地、更多的税。这是一个循环。”
“陛下这个循环，臣服了。”
“不是循环，是生意。”李晔转过身，“治理天下，和做生意没什么两样。有投入，才有产出。有产出，才有回报。有回报，才能继续投入。朕不是在做天子，朕是在做一桩大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？”
“大唐。”李晔说，“朕要把大唐做成天下最大的买卖。”
三日后，赵崇远从民间招募了三十名匠人，都是手艺好的老手。有的会织布，有的会烧窑，有的会打铁。少府监的作坊一下子热闹起来，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。
第一批新式织机生产出来的布，送到了赵记皇商店。赵凤鸣把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旁边立了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：“朝廷织造，质量保证。”
百姓们围着看，有人摸了摸，有人扯了扯，有人拿起来对着光看。
“这布结实！”
“颜色也正，不像染的。”
“多少钱一匹？”
“三百文。”赵凤鸣说。
“不贵。给我来两匹。”
赵凤鸣忙着收钱、量布、打包，从早忙到晚，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。
傍晚，他坐在柜台后面，数着今天的收入。铜钱堆了一桌，白花花的银子也有好几锭。他数了一遍又一遍，手都在发抖。
“赵掌柜，生意不错啊。”白守义推门进来，笑眯眯的。
“白皇城。”赵凤鸣连忙站起来，“托陛下的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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