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，凉州。
李汶站在凉州城墙上，看着西边的方向。那里是河西走廊，是丝绸之路的咽喉。他己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条路了。上一次有商队从这里经过，还是好几年前的事。那时候天下太平，胡商络绎不绝，驼铃声从早响到晚。现在，路断了，商队没了，驼铃声也听不见了。
“李都尉，长安来的使者到了。”一个士兵跑上来。
李汶转过身，走下城墙。
使者是白守义的人，姓陈，西十多岁，瘦高个，一张脸被风吹得黝黑。他带来了一封信，是李晔的亲笔信。信写得不长，但内容让李汶吃了一惊。
“陛下要恢复丝绸之路？”李汶看完信，抬起头看着使者。
“是。”陈姓使者说，“陛下说了，少府监在织丝绸，等织出来了，就要卖到西域去。凉州是必经之路，需要李都尉帮忙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第一，商队经过凉州时，要提供食宿和保护。第二，从凉州军中抽调一批熟悉西域地形的老兵，给商队当向导。第三，派人去西域探路，看看沿途的情况，有没有盗匪，有没有关卡，有没有可以交易的地方。”
李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陛下这是要做大买卖。”
“陛下说了，不是买卖，是国策。”陈姓使者说，“丝绸之路断了这么多年，西域诸国离心离德。陛下要恢复丝路，不只是为了赚钱，更是为了重新控制西域。赚钱是其次，控制西域是根本。”
李汶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行。我派人去办。”
十二月二十五日，长安。
李晔收到了李汶的回信。信写得很简单，只有几句话：臣李汶，遵旨。己派人去西域探路。商队经过凉州时，臣会提供食宿和保护。凉州军中的老兵，己抽调二十人，随时可以出发。
李晔看完信，笑了。
“陛下，李汶怎么说？”韩偓站在下首，问。
“他答应了。”李晔把信放下，“而且动作很快。己经派人去西域探路了。”
“陛下，李汶这个人，能用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所以朕用他。但不能只用他一个人。西域那么大，李汶一个人管不过来。朕要在凉州设一个市舶司，专门管丝绸之路的贸易。”
“市舶司？”韩偓愣了一下，“那不是管海上贸易的吗？”
“海上叫市舶司，陆上也叫市舶司。”李晔笑了，“名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管什么。朕要管的是——谁可以走丝绸之路，谁不可以走。走的人，要交多少税。带回来的货物，要交多少税。这些都要管起来。”
“陛下这是要垄断丝路贸易？”
“不是垄断，是规范。”李晔说，“商队可以自由往来，但要遵守朝廷的规定。不遵守的，不让走。遵守的，朝廷提供保护。”
韩偓想了想：“这个办法好。既能赚钱，又能控制西域。”
“所以朕要你拟一份章程。”李晔转过身，“市舶司的职责、商队的资格、税收的标准、保护的措施，都要写清楚。写好了，朕看。”
“遵命。”
乾宁三年正月初一，长安。
新年第一天，李晔没有上朝。他换了一身便服，牵着何氏的手，带着李玥和承昭，在御花园里散步。承昭己经三个月了，胖乎乎的，小脸圆圆的，眼睛又黑又亮。他躺在何氏怀里，吃着手，口水流了一脸。
“父皇，弟弟又流口水了。”李玥趴在何氏旁边，用手指戳了戳承昭的脸。
“小孩子都流口水。”李晔笑了，“你小时候也流。”
“我才没有！”李玥嘴，一脸不高兴。
何氏看着父女俩，笑了。
“陛下，新的一年，您有什么愿望？”她问。
李晔想了想：“第一，关中风调雨顺，百姓吃饱饭。第二，丝绸之路打通，朝廷有钱花。第三，朱温和李克用打起来，朕看戏。”
何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陛下这愿望，前两个是仁君，第三个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明君。”何氏说，“明君不一定要亲自打仗，能让敌人自相残杀，也是本事。”
李晔看着她，笑了：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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