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西年八月二十,高昌城外。
王崇义勒住马,看着远处的城池。高昌城不大,城墙用黄土夯筑,高约两丈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。城头上竖着几面旗帜,旗上绣着陌生的文字,那是回鹘人的符号。守军稀稀拉拉地站在城墙上,有的拄着长矛打哈欠,有的蹲在垛口后面吃东西,有人在交头接耳。他们显然没想到唐军会来得这么快。
“王将军,攻城吗?”副将问。
“不急。”王崇义放下望远镜,“先派人去劝降。”
一个嗓门大的士兵骑马跑到城下,仰头大喊:“城上的人听着!大唐天子派兵来了!高昌王,速速开城投降!投降了,给你官做,给赏赐!不投降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城头上骚动起来。守军们交头接耳,有人面露惧色,有人握紧了刀枪,还有人偷偷往城下瞄。过了大约一刻钟,城头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人,头上戴着一顶高冠,腰里系着一条玉带。他就是高昌王麴智盛,回鹘人册封的高昌王,实际上只是个傀儡。
“城下是谁的兵马?”他朝城下喊道,声音发颤。
“大唐天子派来的!”士兵回道,“高昌王,速速开城投降!陛下说了,投降了,给你官做,给赏赐!不投降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麴智盛的脸色白了。他的手在抖,腿在抖,心也在抖。他看了看身边的将领,将领们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他看了看城下的士兵,士兵们握着刀枪,手也在抖。一万骑兵,黑压压一片,铠甲鲜明,刀枪如林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只有三千守军,还多半是老弱残兵,怎么打?
“大王,不能开啊!”一个将领站出来,“开了城,咱们就什么都没了!”
“不开城,命就没了。”麴智盛瞪了他一眼,“你选哪个?”
将领张了张嘴,不说话了。
“开城。”麴智盛咬着牙,“开城投降。”
高昌城的北门,缓缓打开了。麴智盛带着几个官员,走出城门,跪在路边,手里举着高昌国的印信和户籍册。
“罪臣麴智盛,率高昌国守军及百姓,开城投降。请大唐天子开恩。”
王崇义骑在马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麴智盛,沉默了片刻。这个人,是高昌王,虽然是回鹘人册封的傀儡,但毕竟是一国之主。他现在跪在这里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“起来吧。”王崇义说,“带我们进城。”
“遵命!”
一万凉州骑兵鱼贯进入高昌城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城里的百姓躲在屋里,从门缝里偷看。有人害怕,有人好奇,还有人偷偷拍手称快。回鹘人统治高昌几十年,横征暴敛,不得人心。现在大唐的兵来了,不少人心里暗暗高兴。
王崇义首接去了王宫。王宫不大,几进院落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枣树,树上挂满了红枣,在阳光下红得发亮。麴智盛跟在后面,小心翼翼,不敢说话。
“高昌王,你不用担心。”王崇义转过身,看着他,“陛下说了,你开城投降,有功。高昌王还是你当,但要从今往后听朝廷的。”
麴智盛愣了一下,然后跪下:“臣谢陛下隆恩!臣一定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“起来吧。”王崇义扶起他,“把城里的粮仓打开,我军需要补给。”
“是是是,臣这就去办。”麴智盛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八月底,捷报传到了长安。高昌拿下,焉耆拿下。两座城池,兵不血刃。
李晔坐在御书房里,手里捧着王崇义和刘安的奏报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高昌降,焉耆降,两座城池,没有打仗,没有死人。他笑了。
“陛下,高昌和焉耆都降了。”刘季述站在一旁,满脸喜色,“西域的门户打开了。”
“打开了。”李晔放下奏报,“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龟兹和疏勒,不会像高昌、焉耆这么好打。龟兹是西域大国,有兵有粮,不会轻易投降。疏勒更远,更偏,更难打。”
“那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急。”李晔站起来,“先把高昌和焉耆稳住,把粮道打通,把后路保障好。然后再打龟兹。一步一步来。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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