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西年九月二十五，高昌。王崇义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西边的方向。刘安的一万五千神策军己经到了焉耆，张淮深的五千归义军正在赶来，他的凉州骑兵在高昌待命。三万人，粮草充足，士气高涨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“王将军，刘将军派人来了。”副将走上来，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。传令兵满脸尘土，嘴唇干裂出血，跪下来喘着粗气。
“刘将军说，神策军己准备就绪，随时可以西进。张将军的归义军明天就能到焉耆。刘将军问，什么时候打龟兹？”
王崇义想了想：“三天后。三天后，全军西进。神策军走中路，归义军走北路，凉州军走南路。三路合围，龟兹插翅难飞。”
“遵命！”
九月二十八，三路大军同时出发。刘安的一万五千神策军走中路，沿着白马河向西推进。张淮深的五千归义军走北路，沿着天山南麓向西推进。王崇义的一万凉州军走南路，沿着沙漠北缘向西推进。三路大军，浩浩荡荡，烟尘遮天蔽日。
十月初五，龟兹城下。刘安的神策军先到了。龟兹城比高昌大得多，城墙高约三丈，青砖到顶，护城河宽约两丈，引库车河水灌注。城墙上旌旗密布，守军密密麻麻，少说也有五千人。城头飘着回鹘人的旗帜，一只黑色的狼头，张着嘴，露着牙，面目狰狞。
“刘将军，攻城吗？”副将问。
“不急。”刘安勒住马，“等张淮深和王崇义到了再说。”
两天后，张淮深的归义军到了。又过了一天，王崇义的凉州军也到了。三路大军会师龟兹城下，三万人，黑压压一片，旌旗如林，刀枪如雨。龟兹城上的回鹘守军看着城下的唐军，脸色发白。
“派人去劝降。”刘安说。
一个嗓门大的士兵骑马跑到城下，仰头大喊：“城上的人听着！大唐天子派兵来了！龟兹守将，速速开城投降！投降了，给你官做，给赏赐！不投降，城破之日，鸡犬不留！”
城墙上，回鹘守将仆固俊脸色铁青。他是回鹘可汗的亲信，手下有五千精兵，粮草充足，城墙坚固。他不想投降，但他也知道，三万对五千，守不住。
“将军，唐人太多了，打不过。”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仆固俊咬着牙，“回鹘人没有投降的习惯。”
十月初八，龟兹攻城战打响。仆固俊把五千守军分成五队，每队一千人，轮番守城。刘安把三万大军分成三队，每队一万人，轮番攻城。神策军攻东门，归义军攻北门，凉州军攻西门，南门留出来，给仆固俊一条生路。
“杀！”刘安一马当先，冲在最前面。一万五千神策军跟在后面，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，撞车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城门。城墙上箭矢如雨，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来。惨叫声、喊杀声、刀枪碰撞声混在一起，震耳欲聋。
张淮深的归义军攻北门。五千归义军将士憋着一口气。他们在沙州等了八个月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他们冲在最前面，爬得最快，死得也最多。但没有人后退，没有人犹豫。
王崇义的凉州军攻西门。一万凉州骑兵下了马，当步兵用。他们不擅长攻城，但他们的刀快，力气大，盾牌结实。他们顶着箭雨，扛着云梯，一步一步地往前冲。
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傍晚。唐军伤亡两千余人，回鹘守军伤亡一千余人。城还在，仆固俊还在。
“刘将军，明天还攻吗？”副将问。
“攻。”刘安说，“攻到他投降为止。”
十月初九，第二天。唐军继续攻城。这一次，他们学聪明了，不再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，而是集中兵力攻打东门。刘安把三万大军分成五队，每队六千人，轮番攻城。一队打累了，换下一队。一队打光了，换下一队。昼夜不停，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仆固俊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唐军，脸色灰白。他的手在抖，腿在抖，心也在抖。五千守军，两天下来，伤亡己经超过两千。能打的，还剩不到三千。箭矢快用光了，滚木礌石也快用光了。城里的粮草还够吃一个月，但人快不够了。
“将军，城守不住了。”一个将领跑过来，满脸是血。
“守不住也要守。”仆固俊咬着牙，“回鹘人没有投降的习惯。”
十月初十，第三天。唐军继续攻城。仆固俊站在城墙上，手里握着刀，浑身是血。他的左臂被箭射穿了，用布条缠了几圈，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，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暗红。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，胡子拉碴，眼眶深陷，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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