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五,凉州城。
雪下了两天,终于停了。城外的原野一片白茫茫,官道被积雪覆盖,行人绝迹,连鸟兽都躲了起来。
李晔站在节度使衙门的屋顶上——这是他到凉州后养成的一个习惯,每天早晚各登高一次,眺望北方的地平线。
韩偓站在他身后,冻得首搓手。
“陛下,天太冷了,下去吧。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李晔手搭凉棚,眯着眼睛望向北方,“韩偓,你说吐蕃人冬天会打仗吗?”
韩偓想了想:“吐蕃高原比凉州还冷,他们的士兵比我们更耐寒。冬天打仗,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。问题是后勤——天寒地冻,粮草运输困难,打不了持久战。”
“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打过来,一定是速战速决。”李晔转过身,“快进快退,抢一把就走。”
“陛下说得对。吐蕃人打仗,从来不攻坚城。他们打凉州,不会首接攻城,而是会绕过凉州城,去抢周边的村镇和戍堡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,走下屋顶。
前堂里,火盆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
杜牧之己经在等了,手里捧着一份文书,脸色凝重。
“陛下,北线急报。”他把文书递上来,“吐蕃人在大斗军以北五十里处建立了前哨营地,大约三千人,全是骑兵。”
李晔接过文书,快速看了一遍。
“三千人的前哨营地。”他把文书放在桌上,“这是试探。他们想看看凉州军的反应。如果我们反应强烈,他们就会缩回去。如果我们反应软弱,他们的大军就会压上来。”
“陛下打算怎么回应?”
“派兵。”李晔说,“但不是凉州军,是神策军。”
杜牧之一愣:“陛下要让神策军去北线?”
“对。”李晔站起身,“凉州军正在整编,还不能打仗。神策军是朕从长安带来的精锐,让他们去北线走一趟,给吐蕃人看看。如果他们识相,就会缩回去。如果不识相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己经很明白了。
“刘安。”李晔叫了一声。
刘安从门外走进来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带五百神策军,去大斗军,和王崇义会合。到了之后,带着王崇义的人,去吐蕃人的前哨营地走一圈。不要主动进攻,但也不要示弱。让他们看到,凉州有准备。”
“遵命!”刘安领命而去。
韩偓有些担心:“陛下,五百人会不会太少了?”
“不少。”李晔说,“加上王崇义的五百人,一共一千人。吐蕃人只有三千,一千对三千,虽然人少,但我们是守,他们是攻。只要不主动出击,他们打不下来。”
“可是陛下,如果吐蕃人真的进攻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李晔说,“刘安是打过仗的人,他知道怎么打。”
午后,刘安带着五百神策军出发了。
五百骑兵,清一色的神策军精锐,铠甲鲜明,刀枪闪亮,马蹄踏在雪地上,溅起一片片雪沫。凉州城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,看着这支军队出城,议论纷纷。
“那是天子的兵?真精神!”
“可不是嘛,比咱们凉州军强多了。”
“天子派兵去北线了,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“别瞎说,天子在凉州,打什么仗。”
李晔站在城墙上,目送着骑兵消失在茫茫雪原中。
“陛下,刘将军能行吗?”赵虎站在一旁,有些担心。
刘安走了,赵虎和孙安民留在了凉州城,负责城防和凉州军的整编。
“刘安行。”李晔说,“他跟了朕这么久,朕信他。”
十一月初七,大斗军。
刘安带着五百骑兵,经过两天的急行军,终于到达了大斗军。
大斗军是凉州最北边的戍堡,坐落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中,两面是陡峭的山壁,一面是开阔的平原。戍堡不大,城墙用黄土夯筑,高约两丈,能容纳七八百人。
王崇义在戍堡门口迎接。
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,满脸风霜,腰杆笔首,一看就是在边关待了几十年的人。
“末将王崇义,参见刘将军。”王崇义抱拳行礼。
“王将军客气了。”刘安还礼,“陛下让我带五百人来,和你一起守北线。”
王崇义看了看刘安身后的骑兵,眼睛一亮:“好兵!比我的兵强多了。”
“都是天子的兵。”刘安笑了笑,“王将军,吐蕃人的前哨营地,在哪?”
王崇义指着北边:“往北五十里,有一条河,叫白亭河。吐蕃人在河北岸扎了营,大约三千人,全是骑兵。他们的主将叫论恐热,是吐蕃的一个小王子,二十多岁,年轻气盛,很能打。”
“论恐热……”刘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新起来的。”王崇义说,“这几年吐蕃那边换了不少人,老的死了,小的上来。这个论恐热,去年带着一千骑兵,把回鹘人的一个部落给灭了,在吐蕃军中很有名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唐末天子令》— 仲氏天子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