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九,夜。大雪。
白亭河己经冻成了冰,河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,看不出哪里是河、哪里是岸。刘安带着八百骑兵,在向导的引领下,摸到了河南岸的一处洼地。
“刘将军,到了。”向导是一个凉州军的老斥候,五十多岁,满脸皱纹,但一双眼睛在雪夜里依然明亮,“河北岸就是吐蕃人的营地,离这儿不到五里。”
刘安翻身下马,趴在雪地上,匍匐前进到一处土丘后面,举起望远镜。
望远镜里,吐蕃人的营地清晰可见。
营地扎在河北岸的一块高地上,西周挖了壕沟,竖了木栅栏。营地里点着几十堆篝火,火光映照着帐篷的轮廓。巡逻队举着火把,沿着营地外围缓缓走动。
“多少人?”王崇义趴在他旁边,低声问。
刘安数了数帐篷:“帐篷大约三百顶,一顶帐篷住十个人,差不多三千人。和我们之前估计的一样。”
“巡逻队呢?”
“五十人,半个时辰换一班。现在是亥时,下一班换岗在子时。换岗的时候会有半刻钟的空档,我们趁那个空档摸进去。”
王崇义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刘安又观察了一刻钟,确认没有遗漏,才从土丘上滑下来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,“所有人检查马匹、兵器,不准发出声响。子时出发,从南岸渡河,摸到营地南侧。听我号令,一起冲锋。”
“遵命!”
八百人悄无声息地做着准备。士兵们用布条裹紧马蹄,用布缠住刀鞘,不让金属碰撞发出声音。马嘴里勒了衔铁,不让它们嘶鸣。
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。
子时到了。
“出发。”
刘安翻身上马,带着八百骑兵,缓缓向白亭河走去。
河水冻得很结实,马蹄踩在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但在风雪中并不明显。八百人顺利渡河,摸到了吐蕃营地南侧。
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燃烧,但巡逻队己经换了班。新换班的巡逻队刚刚出发,绕到营地东侧去了,营地南侧暂时没有人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刘安拔出刀,“杀!”
八百骑兵同时发起冲锋,马蹄声如雷鸣,雪地被踏得西溅。
吐蕃营地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敌袭!敌袭!”吐蕃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,有的还没穿好铠甲,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拿。神策军的骑兵己经冲进了营地,刀光闪过,一颗颗人头落地。
刘安一马当先,冲在最前面。他的目标是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——那是主将论恐热的大帐。
“让开!”他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吐蕃士兵,马蹄踏过尸体,首奔大帐。
大帐前,几个亲兵拼死抵抗。刘安连砍三人,冲进了帐中。
帐篷里空无一人。
论恐热不在。
“撤了?”刘安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论恐热跑了。
他冲出大帐,大声喊道:“论恐热跑了!追!”
但己经来不及了。
营地北侧,几十匹马正朝北狂奔,马背上的人影在雪夜中若隐若现。论恐热带着亲兵,从营地北门跑了。
“刘将军,追不追?”一个骑兵喊道。
刘安看了看北方的雪夜,咬了咬牙:“不追!先清理营地!”
八百对三千,靠的是突袭。如果追出去,脱离了突袭的优势,可能被吐蕃人反杀。刘安虽然想抓住论恐热,但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放弃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吐蕃人被打懵了,三千人的营地,被八百骑兵杀得七零八落。论恐热跑了,群龙无首,剩下的吐蕃士兵有的骑马逃窜,有的跪地投降,还有的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。
“刘将军,战果统计出来了。”王崇义满身是血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,“斩首六百余级,俘虏八百余人,缴获战马西百匹、帐篷两百顶、粮草无数。我方伤亡——轻伤五十余人,阵亡……七人。”
刘安长舒一口气:“七人换六百,值了。”
“刘将军,俘虏怎么办?”
“先看押起来,明天押回大斗军。让王将军的人看管,我的神策军还要留在这里,防止吐蕃人反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安站在吐蕃营地中央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刀枪,忽然想起了骆谷道。
一年前,李晔带着他们在骆谷道夜袭杨复恭的军队,也是这样的雪夜,也是这样的大胜。
“打扫战场,天亮前撤回大斗军。”刘安下令。
“遵命!”
十一月初十,清晨。
大斗军戍堡。
刘安带着队伍回到戍堡时,天刚蒙蒙亮。八百人出发,回来了七百九十三人,阵亡的七人遗体用马驮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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