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那首民谣，如同扎根在心底的藤蔓，日日夜夜缠绕着我，挥之不去。
那是我和郭振的时代才有的曲子，这个平行世界绝对不可能出现。
我又寻来兵部尚书王石，问他歌谣的情况打听的如何了。这位素来以办事利落著称的尚书大人，此刻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。
他对着我深深作揖，声音里满是愧疚：“陛下，实在抱歉，匈奴面积宽广，人口又不聚集。多方打探关于你要找的线索，半点有效信息都没有。”
我望着他疲惫的面容，知道他并未推诿，可心中那股执念不肯消散，民谣声声在耳边回响，我怎能就此放弃？
送走兵部尚书，我独自立于窗前。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，我该去哪里寻？正当我一筹莫展，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闪过脑海——大牢之中，还关着一个关键人物，左贤王。
左贤王乃是匈奴可汗的长子，边境混战中被我军俘获，一首关押在京城天牢的最深层。
他身为匈奴王族嫡系，对王庭的一切了如指掌，可汗近来的种种异常，他不可能一无所知。若是能从他口中探出消息，或许就能找到郭振的踪迹。
此事事关重大，我不敢惊动任何人，待到夜深人静，换上一身素色便服，悄无声息地独自前往天牢。
牢中阴冷潮湿，寒气刺骨。狱卒见我深夜前来，神色诧异，却不敢多问，连忙打开重重牢门，引我走向最深处那间单独的囚室。
囚室之中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角一盏微弱的油灯，映得室内影影绰绰。
左贤王被铁链锁在石柱上，衣衫破旧。却依旧挺首着脊背，眉眼间满是匈奴男儿的桀骜与倔强，丝毫没有阶下囚的颓丧。
他听到脚步声，缓缓抬眼，看向我的目光冰冷如刀，嘴唇紧抿，一言不发。
我挥退左右，独自走到囚室门前，隔着冰冷的铁栏，看着他：“左贤王，深夜叨扰，朕有一事相问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冷冷开口：“败军之将，落入你们大楚之手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，想从我口中套话，痴心妄想！我匈奴男儿，宁死不屈，你不必白费功夫。”
他的态度早在我预料之中，匈奴人生性刚烈，尤其是王族子弟，更是视尊严高于性命，想要让他开口，绝非易事。
我没有动怒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“我知道你不怕死，可你不想回到草原吗？不想回到你的王庭，看看你的族人，看看你的父亲，看看如今的匈奴，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？”
听到“父亲”二字，左贤王的身子微微一震，却依旧强撑着，咬牙道：“休要巧言令色！我便是死在这大牢里，也绝不会背叛匈奴，绝不会向你这大楚皇帝吐露半个字！”
他越是抗拒，我越是确定，他心中定有隐情，定知道可汗的秘密。
我往前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抛出最后的砝码：“朕可以放你走，平安送你回到草原，回到王庭，让你重回匈奴王族之位，不再受这牢狱之苦。但朕只要你说实话，告诉我，那首民谣，到底从何而来，你都一五一十告诉朕。只要你如实相告，朕立刻兑现承诺，放你归乡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，在左贤王心中炸开。他还以为我要问什么机密的事情，没想到只是一首民谣。他嘴唇颤抖，良久才哑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你真的愿意放我回草原？”
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”我与他对视，“朕从不强人所难，更不会食言。你只需说出实情，朕即刻安排，送你离开京城，平安返回草原。”
沉默，漫长的沉默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左贤王的眼神在挣扎，桀骜与执念渐渐被归乡的渴望击溃，他身为可汗长子，被困在这异国大牢之中，日夜思念着草原的风，草原的牛羊，思念着王庭的一切。
最终，他眼中的倔强缓缓散去，垂下头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好，我告诉你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父亲，也就是匈奴可汗，卧病在床足足半年之久，气息奄奄，太医都说无力回天，族中之人都己做好了送终的准备。可就在两个多月前，他突然一夜之间痊愈，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，全然变了模样。”
我心头一紧，和我穿越时间基本上对得上。我又连忙追问：“变了模样？是性情变了，还是行事作风变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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