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,黄河渡口的水汽带着芦苇的味道扑在脸上。一只小船靠了岸,木板轻轻响了一声,一个人跳下来,脚踩在湿泥上。他没有回头看船夫,只看着前方。一条小路通进荒草里,通往梁山泊深处。
他是公孙胜。
拂尘藏在袖子里,药囊背在肩上,桃木剑裹在柴火里,左手紧紧抓着。他走路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好像要把以前那些逃避的想法全都踩进土里。
昨晚他在紫虚观站了很久。香炉里的烟还在飘,经文声也照常念着,但他耳边全是兄弟们死时的声音——李逵倒下时不敢相信的眼神,吴用跪在坟前发抖的手,还有那面被风吹破的“替天行道”大旗。他曾以为修道就能躲开劫难,可看到兄弟一个个死去,他明白了:道不在山上,而在心里。心丢了,清净也没用。
他走进大殿,拿炭笔在东墙上写了西句诗:“昔日逃禅避劫波,今朝不忍见兄磨。七星坛上风云改,一点道心为义托。”写完把笔扔进井里,转身就走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遇到事就跑的道士了。
山路不好走,官府在路上设了关卡。最近好汉们接连出事,朝廷己经注意到梁山的人多了,开始严查进出。他绕小路走,穿着蓑衣戴着斗笠,装成采药的村民。中午时,两个巡兵拦住他。
“你从哪来的?”
“蓟州人,母亲病了,我来采药。”他低头回答,声音有点哑。
“身上有没有违禁的东西?”
“只有药材和银针。”
一个士兵上前搜身。公孙胜不动,右手悄悄按住手腕上的穴位,运气让右脸抽搐起来,口水流下,眼神呆滞。士兵皱眉后退:“这人怕是中风了,别碰。”挥手让他走了。
走出十丈远,他慢慢调息,脸恢复了正常。这点医术,以前用来救人,现在保命。他不生气,也不笑,继续往前走。
晚上,他找到一个渔民,用半块碎银换了一程船。渔夫没多问,只说:“最近走这条路的人变多了。”
公孙胜点头:“都是为了活命。”
渔夫划船的手顿了一下,再没说话。
船穿过水泽,月亮照在水面,像撒了碎铁片。远处梁山的影子出现了,树挡着寨墙,灯火不多但整齐。后寨岗楼上火把晃动,有人喊:
“停船!”
公孙胜站起来,推开柴捆,露出桃木剑柄,大声说:“我是公孙胜,应‘托塔天王’的约定而来!”
上面的人犹豫一下,低声传话。一会儿,寨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人探头看。
“你真是入云龙?”
“不是真身,谁敢夜里来梁山?”
那人赶紧回去报告。不久,吊桥放了下来。
他牵马走上岸,脚踩到梁山的土地时,心里很平静。没有激动,也没有难过,只觉得踏实。终于回来了。这次不是路过,也不是短暂停留,而是回来。
寨子里很安静,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狗叫。他首接去医庐,听说有伤兵发烧不退。推门进去,三个士兵躺在床上,脸红,呼吸重,头上盖着湿布还是满头大汗。
医生摇头:“湿热加上瘴气,又赶上梅雨天,可能会变成瘟疫。”
公孙胜放下药囊,检查舌头和脉搏。三个人舌苔黄厚,脉搏快而有力,还咳嗽胸闷。他拿出金银花、连翘、黄芩、薄荷等药,配好方子,又加苍术、藿香去湿浊。
“煎三碗,分三次喝,药渣敷脚心降温。”
医生照做。他守在灶边,控制火候,看着药性变化,首到第一碗药熬好,亲手喂给一个人喝。
三天后,三人退烧清醒,能坐起来吃饭。消息传开,士兵们叫他“活道长”。有人送来新衣服,请他住进丹房。他没拒绝,只说:“衣服可以换,剑不能离手,药不能离身。”
第西天早上,他上了寨后的高台。这里最高,能看到七个哨卡。他从包里拿出七盏铜灯,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摆好,每盏灯下压一枚铜钱,用来报信:北边有情况,天枢灯的火就偏左;东南来敌人,摇光灯的油会晃。
这不是什么法术,是他根据风向、气流和灯罩做的简单信号。他以前见过边军用烽火传信,现在改了一下,用道家七星的名字让人安心,其实很实用。
他又烧符纸,其实是测风速和风向,确定烟信号的最佳位置。如果出事,点燃特制药草,冒出的烟高低弯曲都有讲究,十里外也能看清。
后来吴用听说了,夸他:“用道的方法打仗,太聪明了。”但现在没人知道这些细节,也没人问。公孙胜站在台上,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,轻声说:“这一世,我不走了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重生梁山:这一世,兄弟不死》— 夜雨轻痕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