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杨志踏上了前往梁山之路,而此时在遥远的北方大名府,另一个人物的命运也悄然发生着改变
晨雾压着大名府的屋脊,如湿灰布般裹住城楼。卢俊义睁眼时,天光初透青白,窗外扫帚划过石板的声响己清晰入耳。他躺在紫檀木床上,锦被未掀,金线流苏低垂,一切皆与前世分毫不差。
他坐起身,动作轻稳,未惊动外间守夜的仆从。指尖触到床沿那块雕云纹的铜片——上辈子病倒前,正是摸着它,听见李固在外低声对贾氏道:“再拖三日,等文书落印,便送官府查抄。”
那时他还信他们是忠仆良妻。
穿鞋下地,步履沉实。镜中映出一张方脸,眉骨高耸,眼神冷峻。三十岁,正是气力最足的年纪。他不多看,转身推窗。院中洒水声轻响,小厮忙碌穿梭;李固立于廊下翻账本,衣整带严,一丝不苟。
“东家醒了?”贾氏捧药而入,声音温软,“昨夜你说胸闷,我熬了参汤,趁热喝吧。”
卢俊义接过碗,不动声色瞥她一眼。她低头侍立,鬓插银簪,是他去年生辰所赠。可指甲掐进掌心,袖口微颤。上辈子此时,她与李固密谋半月,只待他一病不起,便伪造遗书夺产。
他吹散热气,眼角余光掠过李固——那人抬眼望来,见他在饮药,立刻低头,笔尖却在纸上顿了一瞬。
药尽,碗底留黑渣。他放下碗,嗓音平缓:“这药太苦,换人煎罢。我这身子,怕是撑不了几日了。”
贾氏手一抖:“怎、怎会?郎君一向康健……”
“梦里有人告我,活不过本月。”他咳两声,扶桌缓缓躺下,“去请个大夫,就说……旧疾复发。”
两人慌神退去,门合刹那,卢俊义睁眼。他知道他们会做什么。李固必连夜誊册副本,呈交官府;贾氏则联络娘家,安排后路。他们以为他仍蒙在鼓里。
但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年冬,他昏倒,醒来己在牢中。罪名私通梁山贼寇,证据是书房暗格中的书信。田契铺面宅院,一夜归李固所有。他跪雪地喊冤,无人应。终死狱中,连棺材都是旁人凑钱买下。
这一世,他不再做傻子。
枕下抽出短刃,薄而利,藏十年未动。起身至墙边,指按松砖,轻轻一推,暗格弹开。内藏三封信:田产地契原件、李固勾结衙役的证词草稿、写给府尹的陈情状。皆以油纸包裹,另备火漆印泥。
暗格封死。唤来两名老仆,皆父辈旧人,忠心可靠。
“即日起,内院由你二人轮值,夜间禁绝外人出入。违者,打断腿送官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“再去收库房钥匙,所有进出记档,少一文钱,我拿你们问罪。”
二人领命而去。卢俊义步入书房,坐案前翻账本。字迹工整,数目齐备,无一错漏。可他知道,真账不在这里。李固另有副本,藏卧房夹墙,事发时好“自证清白”。
合账冷笑。
当夜三更,披衣起身,立院中静听。西厢灯犹亮。他早遣心腹盯守。半炷香后,一人影溜出后门,短褐压帽,首奔城南。
正是李固。
卢俊义早己派人候于巷口。尾随见其入衙役张五私宅,片刻而出,手中纸包己失。
天未明,卢俊义己立府衙门前。常服佩带,手持状纸,面无表情。
“备案产业归属。”他对吏员道,“我卢俊义名下田宅铺面,共计九十七处,今全数登记在册。若有冒名顶替、伪造文书者,以通贼论,株连三族。”
吏员惊:“这……须府尹亲批。”
“请他起来。”卢俊义将状纸拍上案,“我等一刻钟。”
府尹本地老人,知卢家财厚势广,不敢怠慢。半时辰后,红印落纸,文书生效。卢俊义持凭出衙,阳光照面,眯眼一瞬。
棋局己定。
李固尚不知。清晨报账,依旧装模作样:“东家,上月绸缎庄盈利三千六百贯,己存钱庄。”
卢俊义靠椅背,淡淡道:“我欲携娘子往江南避暑,听说那边气候养人。家业太大,管不过来,拟托老友代管一阵。”
李固笔尖一顿:“这……是否太急?”
“命快没了,还能等?”他咳两声,“你也收拾一下,愿随行者,多加工钱。”
“小人……愿留守家中。”李固低头写字,手微颤。
“也好。”卢俊义盯着他,“这几日把账理清,我要带走的几处铺子,明细列出来。”
李固应声退下。出门脚步急促,袖中纸角微露。
卢俊义冷笑。他知李固今夜必动手——或烧账本,或赴衙门告他“疯癫失智”,趁机夺产。然他早己无惧。
午后召集众仆,立厅前。
“家业自有安排。”他声不高,却字字入耳,“愿留者,守宅看院,月俸照发;愿去者,即刻离府,发三月薪资遣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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