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刚停,青石板上结了层薄霜。屋檐上的水滴落在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火盆里的炭火还没灭,冒着淡淡的烟。空气中有一股酒味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晁盖站在聚义厅最前面,脚下是一地碎瓷片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慢慢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七个人都站着,没人敢坐。林冲的枪靠在柱子边,枪上的红缨己经发黑。武松的刀插在地上,刀柄还在晃。鲁智深抱着禅杖,手指搭在铁环上。宋江喘着气,吴用坐在桌后,手指轻轻敲着桌子,节奏很稳。
“昨晚的话都说完了。”晁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,“高俅害得林冲家破人亡,西门庆毒死了武大郎,史文恭一箭射中我肩膀。朝廷把我们当贼,招安?那是要我们命!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。
“这些不是梦,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教训。”
没人说话,只有炭火噼啪作响。
“可光明白没用。”他冷笑,“有人会忘,会软,会想——万一呢?万一朝廷真给条活路?万一皇帝不知道?万一……还能当官?”
他猛地抬头,眼里像有火在烧:“我告诉你们,没有万一!只有死路一条!”
林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老茧下还有新伤。他没说话,但手指己经紧紧攥住。
“所以今天,”晁盖拔出刀,刀光一闪,划过左手掌心。血立刻涌出来,顺着手指流进酒碗,酒变成红色,“我不只要你们心里恨,我要你们立规矩——从今往后,梁山上下,绝不招安!”
他举起血酒,声音更狠:
“谁提归顺,就是叛徒,人人可以杀他!谁违背誓言,就像这碗一样!”
说完,他一口喝光,喉咙一动,一滴都没剩。右手一扬,酒碗狠狠摔在地上,砰的一声炸开,碎片飞到武松脚边。
安静。
只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吴用站起来,走到中间,拿出小刀割破手指,血滴进新倒的酒里。他举起酒碗,声音不高,却很坚定:“我用脑子帮兄弟,绝不帮谁去投降!我以血明志!”一口喝完,把碗放回桌上,整整齐齐。
林冲站起身,没去拿酒,抽出短枪,用枪尖划开手掌。血顺着枪杆流下来,染红了枪缨。他盯着那抹红,低声说:“我林冲这辈子只为护兄弟、报仇,再也不向官府低头!谁提招安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他把血抹在枪上,喝下血酒,碗重重砸在桌上。
武松冷笑,拔出刀,反手割掌,血顺着刀背流进酒碗。“要是我哥哥再因为官府包庇而死,我宁愿杀光所有贪官!”他看向众人,眼神像刀,“招安?那是送死!”仰头喝光,碗摔在地上,和晁盖的碎片挨在一起。
鲁智深哈哈大笑,拍桌站起:“老子没家,只认兄弟!”扯开衣服,拿刀划破肩膀,血顺着流下来,“哪个不怕死的敢说投降,我先砸烂他脑袋!”端起大碗一口气喝完,血混着酒从嘴角流出,咧嘴一笑,像个凶神。
宋江跪下,膝盖压在碎瓷上,发出闷响。他拿出匕首,扎进手掌,血从指缝滴落。举起酒碗,声音发抖但坚决:“我以前信了诏书,害死兄弟,罪该万死!现在用血赎罪,立誓一辈子不说招安!要是违背,天打雷劈!”血酒咽下,咬牙忍住,眼角红了,但他挺首身子。
地上全是碎碗。
七个人手上都有伤口。
七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永不招安!”林冲低吼,嗓子都哑了。
“永不招安!”武松举刀对着天。
“谁敢提,就杀了他!”鲁智深一脚踢翻火盆,火星西溅。
“违誓者死!”吴用站起来,袖子里露出半卷竹简。
“兄弟一心!”宋江捡起一块碎瓷,塞进手里,血和泪混在一起,干在脸上。
“永不招安——”晁盖举刀指向屋顶的大旗,“今天发的誓,记进骨头里!谁想回头,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!”
吼声响彻大厅,窗户都在抖。外面守卫听见了,抓紧武器。有人传话,有人默默割手滴血,有人把刀插进土里,发誓不退。
厅内,血酒在地上蔓延,像一张网,罩住了每个人影子。
林冲左手包布,右手握枪。枪尖朝地,一动不动。
武松收刀进靴,手上的伤没包,任血往下滴。
鲁智深坐下,拎起酒坛猛灌,禅杖横在腿上,像一头等着扑人的野兽。
宋江站着,看了眼兄弟们,最后看向晁盖。那一眼,有愧疚,有敬重,更有决心。
吴用坐回桌前,手指划过《梁山整建章程》第一行:“立规:永不招安,违者斩。”
晁盖收刀,背手站着,望着门外。雪停了,云裂开一道口子,透出灰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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