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内务堂的灯还亮着。
萧让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刚抄好的《职官录》草稿,最后一行写着:“柴进捐输事毕,设‘柴捐仓’专管。”他轻轻吹了吹纸角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——这座山,终于有了点章法。
正要合上书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车轮碾压石头的隆隆响动,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。
“头领!”守门小校掀帘冲进来,满脸惊讶,“山下来了三十多辆大车,领头的人说自己是独龙岗李应,要上山投奔!”
萧让眉毛一挑。李应?昨天吴用给的归山名单上确有此人——扑天雕李应,独龙岗大户,家有万贯,善使飞刀,更难得的是精通账目调度。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“带文书了吗?”
“带了!还拿着咱们新发的《自愿捐输契》模板,说一切都按梁山的规矩来!”
萧让猛地起身,披上外衣:“走,山门迎接!”
隔壁屋里,金大坚正在打磨铜坯,听见动静,放下砂纸,默默抓起刻刀和印泥盒,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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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门前,火把通明,照得如同白昼。
三十六辆大车排成两列长龙,骡马低头打着响鼻,车上盖着崭新的油布,捆扎得结结实实。李应站在最前面,一身青布衣裳,腰系麻绳,脚蹬草鞋,头上没戴帽子——哪有半点富家公子的派头,倒像个赶了远路的行商。
可他往那一站,腰背挺首,目光沉稳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。
守山头领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些大车。
李应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,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:“在下李应,今日上山,只求做个兄弟。不争位置,不要赏赐,只愿出一份力!”
说完,从怀里取出一张红纸契约,双手递上:“这是《自愿捐输契》,己按贵寨新规填好。家中粮食、布匹、铁器、耕牛,共计三十六车,全部捐出。用途有三:养兵、安民、防灾荒。请查验!”
萧让接过契书,借着火把光一看,心头一震。
字迹工整,条目分明,每项物资的数量、品相、估计价值写得清清楚楚。更难得的是,格式与内务堂三天前才启用的新模板分毫不差——连备注栏的留白位置都对得上。
“这契书的样式,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前日有游方道长路过独龙岗,留下半张纸,在下照着描了,又托人打听梁山新规,一字不敢改。”李应答得坦然,目光不闪不避。
萧让暗暗点头,转身看向金大坚。
金大坚上前一步,从布包里取出三枚铜印——“仓廪”“支用”“核验”,在火把下泛着冷光。他翻开《物资出入总册》,提笔蘸墨:“报数。”
李应一挥手,身后的仆人依次上前,每报一车,便掀开油布。
“粟米西百石!”
“粗布二百匹!”
“犁铧二十具!”
“耕牛八头!”
“铁器三百斤!”
……
金大坚运笔如飞,一项项登记,编号、分类、数量、经手人,分毫不差。每登记完一项,便依次盖上三枚铜印,“咔、咔、咔”——三声脆响,像钉子钉进木头。
萧让将契书副本交给李应,正本存档,沉声道:“卸货!”
油布接连掀开,粮食一袋袋卸下,布匹一捆捆码好,铁器分类入库,八头耕牛牵往后坡牛栏。金大坚亲自带队,每样物资都刻上木牌挂牌——“李应捐输·粟米西百石”“李应捐输·粗布二百匹”……牌子挂进仓库,整整齐齐,一目了然。
两个时辰过去,天色微亮。
萧让翻完最后一本清单,抬头看向李应。此人站在一旁,从头到尾没坐下过,眼睛始终盯着物资去向,偶尔低声指点仆人摆放位置——连哪个库房干燥、哪个货架稳当都门儿清。
“你捐的东西,梁山收下了。”萧让合上册子,“但梁山不拿钱换职位。你想做什么?”
李应抱拳,声音掷地有声:“听说梁山设了仓廪堂,管粮草调度。在下自幼管家,懂账目,会调度,想试三天!若不行,甘愿做杂役!”
“三天?”萧让目光一凝,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清点现有物资,做一份《月耗预警表》,再提三条存粮改进之策!”
萧让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!就给你三天。三天后,若做不出来——”
“在下提头来见!”李应斩钉截铁。
“不用你的头。”萧让摆摆手,“做不出来,就去马厩铲粪。去吧,柴捐仓等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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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仓廪堂大门洞开。
李应走进去,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粮袋、层层叠叠的货架、密密麻麻的标签。他不慌不忙,先绕仓库走了一圈,然后拿起账本,从南库第一间开始,逐项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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