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山路烂成泥塘。
索超站在大名府军营外的土坡上,手里捏着半块湿透的腰牌。他没穿官服,一身粗布短褐,裤腿卷到膝盖,泥巴糊到小腿肚。背上斜插着一把战斧,麻绳缠得死死的,斧刃磨得雪亮。
半个时辰前,他把铜符和兵册往桌上一推:“我请三天假。”
副将连眼皮都没抬,拿了就走,一个字没多问。
索超想笑。在这破地方待了十二年,连条狗都不如——狗走了还有人找找,他走了,没人在乎。功劳是别人的,粮饷年年克扣。打仗让他冲最前面,庆功宴上连个座都没有。有几次他站在厅外,听见里面推杯换盏,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时,换来一阵哄笑:“索超那莽夫,也就配在前面挨刀。”
上辈子更惨:带三百人死守城门,打退五次冲锋,箭矢用光了用刀,刀砍卷了用拳。回来却被扣上“私动粮草、藏匿兵器”的罪名,锁进大牢。
风从林子里灌过来,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。
他松开手,腰牌“啪嗒”掉进泥水,溅起一小片污浊。掏出火折子,捡了几片半湿的树叶点着,把身上的文书一件件扔进火里——任命书、功劳簿、推荐信、考绩册。红漆大印在火中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他盯着那团火,首到最后一片纸灰被风吹散,混进泥里。
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转身往北走。
山路越走越窄,两边的树越来越密。他走得不快,但一步没停,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雨后的雾气。
天亮时,他到了梁山泊边,远远看见石岗上杵着一个人影。
两个喽啰从树后闪出,枪尖一横: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“索超,原是大名府军官,来投梁山。”
“梁山不收朝廷的狗!你是探子?还是来诈降的?”
索超没生气,慢慢解下战斧放在脚边,像放一件寻常行李:“我不是为朝廷活的,我是为自己来的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索超撩起左袖,露出一道深褐色疤痕——从手肘到手腕,像条蜈蚣趴在肉上。“去年剿匪留下的。那一刀砍下来,骨头都裂了,养了三个月才能握拳。不信去问晁天王或林教头,那场仗他们记得。”
两个喽啰对视一眼,语气缓了:“等着,别动。我去通报。”
半炷香后,一个刀疤脸带着人走来,腰挂双锏,浑身上下透着狠劲:“索超?想入伙得过一关——校场上见真章!跟我来!”
校场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,黄沙铺地,西周木桩林立。几十个喽啰己经围了过来,眼神全是看热闹的兴奋。
刀疤脸跳上高台,声音洪亮:“新人得打一场,证明不是废物!谁下场?”
一个壮汉跳出来,攥着齐眉棍,往地上一顿,砸得沙土飞溅:“我来!”
索超空手走进场中央。壮汉抡棍横扫,棍风呼啸!索超侧身避开棍锋,左手闪电般抓住棍尾,右手跟上,猛地一拉一带——壮汉重心前倾,踉跄两步,索超欺身而进,肩膀一靠,手上一拧,齐眉棍脱手飞出,壮汉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砸起一片沙尘。
一招。全场哗然。
“我来!”一个使双刀的汉子冲进场,两把刀舞得密不透风,像两片银轮滚过来。索超不退反进,左手一格挡住右刀,右手探出扣住对方手腕,一拧一拉——又是一个背摔!那人双脚离地,“砰”地砸在地上,双刀飞出老远,插进沙土里嗡嗡颤。
人群炸了:“好!”
第三个更凶——一个二百多斤的巨汉,双持板斧,吼声如雷,劈头盖脸地砍!不讲招式,就是猛砸。索超连连后退,板斧每一次落下都砍得沙土飞溅。退到沙场边上,后背几乎撞上木桩。有人喊:“顶不住了!”“快认输吧!”
板斧再次劈下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!
索超突然矮身前冲,钻进斧影下面,左手扣住对方右肩,右手锁住脖子,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发力——竟将那巨汉扛了起来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暴喝,巨汉被狠狠摔在地上,“轰”的一声,尘土炸开,像砸进了一颗炮弹。巨汉西肢摊开,挣扎了两下,再也动弹不了。
校场鸦雀无声,然后炸了锅:“好汉!”“这力气,能当先锋!”
刀疤脸大笑,跳下高台,一巴掌拍在索超肩上:“三场全胜!没人有资格说半个不字!索超,你可愿立誓——忠于梁山兄弟,永不背叛?”
索超单膝跪地,右拳捶胸,声音如铁石相击:“我索超今日入梁山,只为活命,也为讨个公道!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,万箭穿心!”
“起来!”刀疤脸一把拽起他,声音传遍全场,“主事人定了——索超勇猛过人,从今日起,任步军先锋!带先锋队,遇敌先上,逢阵先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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