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九年冬,太原。
朱温退兵后,太原城里松了一口气。百姓们从乡下回来,收拾被战火毁坏的家园。房子要重修,田地要重耕,死去的人要安葬。活下来的人,还要继续活。
但李柷没有松气。他知道,朱温还会来。
“先生,朱温还会来吗?”李存勖问。
“会。”李柷说,“但他不会亲自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了。怕了的人,不会再冒险。他这次带了二十万人,连太原的城墙都没摸到。下次,他不会自己来了。他会派别人来。派来的人,打不过我们。”
李存勖点了点头。
三千营的训练继续。柏乡之战、洺州之战、邢州对峙,三千营的名声己经传遍了天下。有人说他们是天兵天将,有人说他们是鬼兵鬼将,有人说他们是李存勖的私兵。但没有人知道,他们的统领叫林砚。
“先生,兄弟们有个问题。”赵石头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们说,跟着先生打了这么多仗,还不知道先生叫什么。每次有人问,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
李柷沉默了片刻。
“林砚。”
“林砚……”赵石头念了一遍,“先生,这是您的真名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叫林砚?您不是南方来的吗?南方人姓林的很多。”
李柷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赵石头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,先生不想说的事,问也没用。
汴梁,皇宫。
朱温的身体越来越差。他咳嗽,咳血,睡不着觉。太医进进出出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药一碗一碗地喝,喝完了吐,吐完了再喝。
“陛下,您需要静养。”太医说。
“静养?朕静养了,谁来管天下?”
太医不敢说话了。
朱温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他在想那根刺。那根刺叫李柷。他派人去查,查了半年,什么也没查到。林砚就像一个幽灵,突然出现在太原,没有过去,没有来历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。
“陛下。”蒋玄晖走进来,脸色很难看,“有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林砚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那个人。”
朱温猛地坐起来:“谁?”
“李柷。”
朱温的脸白了。白得像纸。
“不可能……他己经死了……你亲眼看着他死的……”
“臣也不信。但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他。他出现的时间,是李柷‘死’之后。他去的方向,是太原。他帮的人,是李存勖。他做的事,是打我们。”
朱温沉默了很久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太原,晋王府。
李柷站在地图前,手指划过朱温的地盘。汴梁、洛阳、长安……一座座城池,都在他的手指下。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——汴梁。
“先生,你在想什么?”李存勖问。
“在想怎么打。”
“打哪里?”
“打汴梁。”
李存勖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不。”李柷说,“等朱温死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死?”
“快了。他的身体己经不行了。他的儿子们,等不及了。”
李存勖没有追问。他己经习惯了先生的预言。
汴梁,皇宫。
朱友贞坐在书房里,面前放着一封信。信是朱温写的,只有几个字:“朕病重,友文侍疾。”
朱友贞的手握紧了信纸。他的指节发白,信纸被捏出了褶皱。
“友文……又是友文……”
“殿下,不能再等了。”李振说,“陛下病重,万一……万一陛下传位给友文,我们什么都没了。友文是养子,您是嫡子。凭什么养子继承皇位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等。”朱友贞说,“等陛下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现在动手,是弑父。天下人会骂我。等陛下死了,友文没了靠山,我再收拾他。”
朱友贞的眼睛里,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天祐十年春,太原。
朱温的病更重了。消息传到太原,李存勖兴奋不己。
“先生,朱温快死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出兵?”
“不急。”李柷说,“等他死了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死了,他的儿子们会打起来。朱友珪、朱友贞、朱友文,三个人,三条心。他们一定会内斗。等他们打完了,我们再出手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?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李柷说,“朱温一死,梁国就乱了。”
三千营继续训练。队列,体能,刀法,阵法,夜战,攻城,野战,山地。一年又一年,三千营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三千营的魂没变。刀还是那么快,甲还是那么硬,心还是那么齐。
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天下无敌?”赵石头问。
“快了。”李柷说。
“快了是多久?”
“等我们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。”
赵石头笑了。
“先生,您说话总是这么绕。”
“不绕。”李柷说,“等你们真的天下无敌了,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。因为你们知道答案。”
汴梁,皇宫。
朱温的病越来越重。他躺在床上,不能动,不能吃,不能喝。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,嘴里念着一个人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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