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十年十月,长安。
市井法度初立,城防部署己定,整座都城褪去战乱的死寂,渐渐有了生机。可李柷站在行宫窗前,望着城外萧瑟秋景,心里清楚,眼下的安稳不过是表象。
长安城要真正活过来,要重回烟火蒸腾的模样,还缺最实在的根基——是仓中不绝的粮食,是减轻百姓负担的仁政,是让万千黎民,真切看到活下去的盼头。
“张承业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一旁侍立的张承业立刻躬身应答。
“传朕旨意,即刻开官仓放粮,长安城内,无论贫富,每户分粮一石,务必发到每一户百姓手中。”
张承业闻言,面露难色,低声回禀:“陛下,长安历经五年战乱,粮仓早己空虚,存粮寥寥,怕是撑不起全城百姓分粮啊……”
“粮不够,便遣快马奔赴吴越,向钱镠借粮,再就地采买周边粮商存货。”李柷转过身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国以民为本,民以食为天,无论耗费多少心力,绝不能让长安百姓,再受饥寒之苦。”
“奴才遵旨,即刻去办!”
“再拟一道诏书,长安全境百姓,免除一年赋税;城中所有商户,减半征收商税半年,宽养民生,重振市井烟火。”
“是!奴才这就草拟诏书!”
两道诏书,火速誊抄,张贴在长安东西两市、各条坊巷的显眼处。
墨迹未干,便围满了前来观望的百姓,当看清诏书内容,整座长安城瞬间沸腾。
消息如春风般吹遍大街小巷,百姓们奔走相告,喜极而泣。男女老少纷纷涌上街头,朝着行宫的方向,齐齐跪倒,磕头谢恩。
“陛下万岁!大唐万岁!”
欢呼声、哽咽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长安上空。
街边那个卖胡饼的老汉,捧着刚烤好的、还冒着热气的胡饼,颤巍巍跪在街头,满脸皱纹里淌满泪水,不住地念叨:“活了一辈子,见过乱世流离,见过苛政暴政,从没见过这般体恤百姓的天子!大唐有陛下,是我们万民的福气啊!”
人群边缘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摸索着跪在地上,她双眼早己昏花,看不清周遭景象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面亲手缝制的小布旗,粗布面上,歪歪扭扭绣着一个鲜红的“唐”字。
她一遍遍抚摸着布面上的针脚,泣不成声,声音沙哑又虔诚:“陛下回来了……大唐的旗回来了……我们的日子,有盼头了……”
喜讯很快越过城墙,传遍长安城郊乡野。
那些为躲避战乱,逃进深山、流落他乡的百姓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纷纷收拾行囊,踏上归家之路。
“长安光复了,陛下开仓放粮了!”
“陛下免了赋税,咱们能回家过日子了!”
第一批归来的,是城外十里铺的村民。他们扛着简单的行李,牵着仅剩的牛羊,扶着年迈的老人,牵着年幼的孩童,整整走了一天一夜,终于踏入长安城门,脚下的路,是回家的路。
第二批归来的,是南山深处的猎户。他们在深山里躲了整整五年,靠打猎摘果勉强活命,听闻大唐光复,连夜收拾兽皮干粮,携家带口下山,奔赴这座久违的都城。
第三批归来的,是东边渭南的难民。他们曾被梁军抢掠一空,饿得瘦骨嶙峋,听闻天子放粮赈灾,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,一步一步,艰难地朝着长安前行。
不过短短三日,长安城内人口,便从原先的五万,骤增至八万。
冷清许久的街巷,渐渐热闹起来。有人支起摊位,叫卖日用杂物;有人扛着木料,修补破败的房屋;有人坐在街边,聊着往后的日子;巷陌间,炊烟缓缓升起,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,回荡在城池各处。
李柷缓步登上长安城楼,俯瞰脚下这片复苏的土地。
街头百姓依旧衣衫破旧,面黄肌瘦,皆是战乱留下的痕迹,可他们眼底,那束名为希望的光,愈发明亮炽热,那是对安稳生活的向往,是对大唐、对他这个天子,全然的信任与认可。
“陛下,民心尽归,咱们总算守住这长安,守住这百姓了。”张承业站在身侧,语气满是欣慰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城中百姓,都在感念陛下,说您是万民的救命恩人。”
李柷目光温和,望着城下往来的百姓,轻轻摇头:“朕不是什么救命恩人,朕是大唐的皇帝,是他们的君主。护着百姓吃饱穿暖,安居乐业,本就是天子的本分,是朕该做的事。”
张承业深深躬身,不再言语,满心皆是对这位少年天子的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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