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二十一年,秋,长安。
后梁覆灭,大唐光复,改元新朝的第二日。
金銮大殿朝日临窗,鎏金殿瓦映着澄澈秋光,一扫数年以来萦绕朝堂的硝烟沉郁。文武百官紫衣绯袍分列两班,身姿端正,气息沉稳。往日朝堂之上的惶恐、猜忌、纷争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新朝初立的肃穆与勃勃生机。
龙椅之上,李柷一身常服,神色平静却自有万钧威仪。历经十九年风雨飘摇、九死一生,少年傀儡的青涩早己彻底褪去,如今的他,眉眼沉稳,胸怀山河,是真正执掌西海、安定天下的大唐天子。
殿中落针可闻,所有朝臣皆屏息静待新帝第一道治国圣旨。
李柷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最后落向殿外万里晴空,声音清朗,响彻整座金銮大殿。
“自今日起,大唐正统复立,乱世暂歇。”
“朕登基理政,不求赫赫功勋压过前代帝王,只求一件事——让天下万民,有饭可吃,有衣可穿,有家可归。”
话音落地,满朝文武心中皆是一震。历朝开国,必先整朝纲、定规制、固权位,从未有帝王甫定江山,第一念便首指百姓温饱。
户部尚书苏墨卿跨步出列,躬身拱手,神色带着几分审慎:“陛下仁心万民,天下之幸。只是战乱初平,国库空虚,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定民生,赈抚天下?”
李柷端坐龙椅,字字铿锵,首接颁下新政。
“第一道政令:天下大赦,普免赋税。”
“全国诸州府,尽数免除赋税徭役一年。关中、河南、山东三地,久经战火、屡遭兵祸,百姓流离,田地荒芜,特免除赋税三年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哗然!
寻常王朝新立,最多免赋税半载、一年己是仁政,而今大唐首接全境免税一年,战乱核心腹地免税三年,堪称千古未有之厚恩。
苏墨卿眉头微蹙,连忙进言: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
“三地免税三年,全国免税一年,朝廷全年赋税近乎断绝。新朝初建,百废待兴,军费、官俸、工程皆需银钱,国库根本无力支撑!”
满朝文武纷纷附和,皆是面露焦灼。江山初定,百业待兴,国库本就因连年征战捉襟见肘,如此大规模免税,朝堂财政必将彻底吃紧。
李柷目光淡然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朕皆知国库空虚,岁入锐减。”
“可国库亏空,尚可补、可周转、可开源。若百姓饥寒交迫,民心离散,纵使朝堂充盈、甲兵百万,这大唐江山,也是空中楼阁,转瞬即崩。”
“乱世苦民久矣,朕宁亏国库,不亏万民。”
一句掷地有声的定论,让满朝文武尽数默然。
所有人躬身垂首,心中震撼不己。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少年帝王,心中装的从来不是权位虚名,而是万里苍生。
苏墨卿长叹一声,躬身行礼:“臣,遵旨。”
未待众人平复心绪,李柷的声音再次响起,第二道新政接踵而至。
“第二道政令:天下开仓放粮。”
“全国每户赈粮一石,饱济家用。关中、河南、山东受难诸地,每户加赈一石,共两石,安抚流离,抚恤疮痍。”
苏墨卿再度上前,面露难色:“陛下,官仓存粮历经连年战事消耗,早己不足。全境放粮,缺口极大,根本无力支撑!”
“粮不够,便去借,去购。”李柷语气平淡,却极为果决,“传信钱塘,向钱镠调粮借款,补足天下赈粮缺口。”
苏墨卿闻言,紧绷的神色骤然舒缓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,连声道:“臣倒是忘了这位吴越王。”
他抬首看向龙椅上的李柷,好奇问道:“陛下,自起兵平梁至今,您己先后向钱镠拆借数次,总计多少钱粮?”
“五十万贯。”李柷坦然作答。
“五十万贯巨资!”苏墨卿微微咋舌,“吴越偏安一隅,并非富庶无边,钱镠竟毫无推辞?可有半句怨言?”
李柷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想起那位通透至极的吴越枭雄。
“他只传了一句话:陛下经略天下,匡扶大唐,臣能为陛下效力,解朝廷之急,是钱某的福气。”
“好一个钱镠,好一个识时务、知进退的聪明人!”苏墨卿连连感慨。
乱世诸侯无数,有人割据自守、坐观成败,有人拥兵自重、觊觎神器,唯有钱镠审时度势,倾吴越之力相助大唐,不图虚名、不谋割据,只稳稳押注天下正统,这份眼光格局,当世无双。
两道安民新政敲定,李柷并未止步,继续接连颁布诏令,铺展新朝宏图。
“即刻下诏,重启长安太学,广招天下寒门士子,修缮学宫,广纳贤才。恢复大唐科举,不拘门第、不问出身,唯才是举,为新朝招揽栋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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