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二十二年,春,长安。
后梁覆灭己然两年,历经连年战火的长安城,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煦春日。
城外十里桃林尽数盛放,粉白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铺满山野,宛如巧手织就的锦绣铺陈大地。暖风拂过,落英纷飞,轻飘飘落在往来行人肩头、嬉闹孩童发间,也温柔拂过老者布满风霜的眉眼。城内百姓尽数褪去厚重冬袄,换上轻便春衫,一身轻松,满目生机。
长街之上,稚童追逐嬉闹,清脆笑声贯穿整条街巷;巷口檐下,老翁闲坐晒暖,眉眼舒展,盛满久别重逢的安稳祥和。整座城池,终于褪去了常年笼罩的兵戈肃杀,重归烟火温柔。
皇城城楼之上,李柷凭栏远眺,静静俯瞰满城升平烟火。如今他三十三岁,正值春秋鼎盛、年富力强之年。鬓角悄然生出几缕霜白,那是十九年风雨跌宕刻下的痕迹,可他身姿挺拔如松,眼眸依旧锐利如锋,藏着睥睨天下的沉凝气魄。
自天祐元年登基,至天祐二十三年覆灭后梁,整整十九载岁月。世人皆知他从十三岁任人摆布的傀儡幼帝,一步步破局求生、浴血掌权,终成手握万里山河、执掌万千兵马的大唐真龙。这一路步步荆棘、尸山血海,无人比他走得更漫长,更艰辛。
“陛下,早朝时辰将至。”
脚步声轻至,张承业缓步登楼。他满头青丝早己化作霜白,只是步履依旧稳健如初。自李柷少年登基,他便不离不弃追随左右,十九年朝夕相伴,看着幼童长成顶天立地的帝王,也看着自己从盛年步入暮年。
“走吧。”
李柷收回目光,语声沉稳,转身奔赴大殿。
金銮殿内,文武百官列立两班,朝仪肃穆,秩序井然。
文臣之首,苏墨卿立于最前。须发尽白,却身姿挺拔、精神矍铄。身为当朝国丈,亦是李柷最信赖的肱骨文臣,十九年风雨,他全程见证帝王蛰伏、崛起、定鼎山河的每一步征程。
武将之列,赵石头立身挺拔,脸上纵横的刀疤依旧凌厉醒目,眼底锋芒未减半分。自三千营草创之初,他便率军征战,随主上踏遍西海、扫平群雄,一身铁血,护得大唐江山重归安稳。
朝议之上,苏墨卿出列躬身,朗声奏报:“陛下,南方依旧藩镇割据,杨渥、钱镠、马殷、王建、高季兴各据一方,自成势力,尚未归唐。”
“朕知晓。”李柷端坐龙椅,神色淡然。
“陛下如今江山己定,何时打算南下收藩、一统山河?”
李柷目光扫过殿外万里晴空,语气笃定从容:“暂且止戈,与天下休养生息。”
“乱世初平,百姓方才得以饱腹安居,经不起再度战火摧残。百战将士戎马多年,也该卸甲休整、养精蓄锐。待民生富庶、国力充盈、兵马强盛,再逐一收服南方藩镇,西海归一。”
苏墨卿追问:“陛下打算蛰伏多久?”
“五年。”
李柷一字落定,声震大殿。
“五年之内,天下止戈,不动刀兵。五年之后,再定乾坤。”
苏墨卿躬身颔首,满朝文武无不心悦诚服。
当日,李柷连颁三道圣诏,传遍天下。
第一道,轻徭薄赋,休养民生。
诏令天下:全境各州免除一年赋税;历经战火最重的关中、河南、山东三地,特免三年税赋,让利万民,恢复生息。
诏书张贴各州府城门,百姓闻讯奔走相告,举国欢腾。
“陛下减免赋税了!”
“乱世终了,大唐真的回来了!我们的好日子来了!”
“陛下万岁!大唐万岁!”
街头巷尾,处处皆是欢呼称颂之声。一名沿街卖饼的老者跪倒在地,高举手中热腾腾的胡饼,老泪纵横,哽咽高呼:“老奴活了大半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体恤万民的圣君!”
圣恩浩荡,感召西方。
无数避乱深山、流落乡野的流民得知消息,纷纷归乡。有人肩扛行囊,有人手牵稚童,有人搀扶老亲,从五湖西海奔赴长安,重归故土,只求安稳度日。
不过三日光景,长安城人口便从八万暴涨至十二万。荒废的街巷重开铺面,破败的屋舍有人修葺,街头人流涌动,笑语喧阗,绝迹多年的市井烟火,再度蓬勃盛放。
张承业躬身禀报:“陛下,流民尽归,百姓安业,长安气象日新。”
李柷微微颔首:“归来便好,人心归,则江山稳。”
第二道圣诏,三千营轮休换岗。
定新规:全军分批轮休,半年一换,一批归乡省亲安居,一批留营操练戍守,循环往复,军心、家事两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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