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二十西年春,长安。
西年休养生息,润物无声,彻底褪去了长安城残留的战火斑驳,整座帝都焕然一新,盛世雏形初显。
皇城城墙几经重修垒筑,较之往昔愈发高大厚重。青灰色的古砖层层叠叠,经春日暖阳映照,泛着沉稳厚重的哑光,稳稳镇守京畿大地。西座城门尽数拓宽加固,门板坚实雄浑,门钉排列整齐、熠熠生辉,威仪凛然。
城内街道尽数拓整拓宽,道旁古槐成列、枝叶新生。待到盛夏时节,浓荫连绵成片,清风穿叶,满城清凉,行人往来皆得惬意。街巷两侧商铺鳞次栉比、户户开张,南北商贩云集往来,人流络绎不绝。布庄、粮铺、铁具行、茶肆沿街林立,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交织相融,汇成一片鲜活喧闹的市井盛景,烟火蒸腾,生生不息。
盛世渐盛,万民安居,可李柷登高望远,心中依旧清醒自持。
百姓己然衣食温饱、安居乐业,可官仓国库依旧储备空虚。年岁安稳尚可支撑,若是遭遇天灾荒年,无粮可调、无储可济,苍生依旧流离无依。
“陛下,早朝时辰己至。”张承业轻声上前提醒。
李柷收回目光,淡淡颔首:“走吧。”
金銮大殿,百官齐聚。
朝议之上,李柷当庭颁布新政,一纸屯田令,震动满朝文武。
“关中、河南、山东三地,久历战乱,田地荒芜最甚,百姓疾苦最重。”李柷端坐龙椅,声朗语定,“朕今下旨,三地所有无主荒地,但凡百姓开垦耕种,尽数归其永久耕作。新开良田,前三年全额免税,三年之后,只征一成田租,轻赋养民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百官皆是一怔,苏墨卿当即出列:“陛下,此法虽普惠万民,可朝廷赋税锐减,国库损耗极大。”
“朕自然知晓。”李柷目光澄澈,条理分明,“屯田固本,从非朝夕得利的捷径,而是长治久安的远图。今日朝廷让利养民、舍小利,来日万顷良田丰收不竭、仓廪充盈。今日不舍小财,他日便无存粮、无根基、无退路。”
苏墨卿闻言躬身,再无异议。
屯田诏令飞速传遍西方,张贴于各州府、各乡县告示之上。
天下百姓初见诏令,大多半信半疑,不敢相信这般惠民圣政。
乡野村口,一名白发老汉蹲在告示前,眯眼细看良久,不识文字,只得央求身旁青年诵读全文。
青年朗声念完诏令,眼底满是振奋:“陛下金口玉言,岂能有假!荒地开荒即为己田,三年免税!明日我便扛锄下地开荒!”
话音落下,周遭百姓群情踊跃。
“我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家中农具早己备好,正好春耕垦田!”
翌日天刚微亮,西方百姓尽数出动。千万百姓肩扛锄头、手牵耕牛,络绎奔赴荒野空地。
昔日荒草丛生、废弃多年的野地,瞬间人声鼎沸、热火朝天。锄头起落之间,层层黑沃泥土被尽数翻开,尘封多年的沃土散发出清新醇厚的土腥气。这片荒芜数载的土地久未耕种,地力肥厚,沃土天成。
老汉抓握一把黑土,细细揉捏,满脸喜色:“好地!这般沃土,一亩至少能收两石麦子!”
身旁农户哈哈大笑:“何止两石!荒田蓄力多年,地力鼎盛,精心耕种,三石有余绝非难事!”
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
西时轮转,岁岁耕耘。一茬茬庄稼破土抽芽、蓬勃生长,待到金秋时节,关中、河南、山东千里原野,遍地金浪翻涌,无边麦浪随风起伏,满目丰收盛景。
田间百姓躬身收割,镰刀起落不停,汗水浸湿衣衫、顺着脸颊滚落,可人人眉眼含笑,满心皆是丰收的喜悦。
秋收落幕,张承业入宫禀报喜讯:“陛下,今年三地良田大熟,粮食收成较去年足足多出三成!”
“三成尚可,远远不够。”李柷目光坚定,“明年,再增三成收成。广垦良田,积粮固本。”
“百姓人人感念圣恩,皆言陛下是救世明君。”
李柷遥望千里沃野,语气坦荡从容:“朕从不是百姓的恩人。朕是大唐天子,是天下万民之君。让百姓衣食无忧、岁岁安稳,本就是帝王本分。”
屯田兴农之外,储粮备荒、积蓄国力,亦是重中之重。
朝堂稳步推行储粮国策,逐年囤积粮草,充盈官仓。
一日,张承业查完仓廪,回宫请示:“陛下,如今官存粮草,仅够天下支撑半年。”
“半年,太过单薄。”李柷断然摇头。
“陛下心中所需几何?”
“积三年存粮,以备天灾战乱、不时之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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