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听渊坐在长凳上,姿势未变。
棺材里的求救声越来越清晰。
“楚先生……我还没死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那是那个在地铁上消失的西装男的声音。充满了绝望和痛苦。
“他们把我关在里面了……这里好冷……我要憋死了……”
楚听渊盯着棺材缝隙。
那里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。
按照常理,如果里面是活人,应该会剧烈拍打棺材。
但里面只有抓挠声。
吱——吱——
像是指甲在坚硬的木板上反复划动,最后因为指甲断裂,变成了骨头摩擦木头的声音。
楚听渊站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棺材,而是走向了供桌。
香炉里的三炷香己经燃到了尽头。灰白的香灰堆积在炉底。
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新香。
就在此时,灵堂后方的屏风处,闪过一个黑影。
“楚大哥,是你吗?”
偏房里走出来一个人。是那个校服女生。
她抱着双臂,脸色惨白,一步步朝灵堂走来。
“我害怕……我睡不着,能在这里陪你吗?”
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一丝哭腔。
楚听渊看着她。
她停在灵堂的阴影边缘,没有靠近长明灯。
楚听渊注意到,她的校服裙摆下,露出的一截小腿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那是尸斑。
而且,她的身体没有影子。
灵堂内的绿色灯火摇曳着,将楚听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但女生的脚下,一片空白。
“楚大哥,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女生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扭曲。皮肤开始像干裂的墙皮一样脱落。
楚听渊依然沉默。
他记住了那条短信:不要回答任何提问。
他拿起火折子,点燃了三炷新香。
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你说话啊!”女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。
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。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、细碎的尖牙。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死?”
她猛地扑了过来。
在触碰到灵堂地砖的一瞬间,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蹿高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弹了回去。
“啊——”
惨叫声在老宅里回荡。
女生倒在地上,身体迅速干瘪。最后变成了一个破烂的纸人。
纸人的脸上,缝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球。
楚听渊走过去,弯下腰。
他捡起纸人。
纸人的胸口位置,写着一个名字:林小萌。
正是那个校服女生的名字。
楚听渊转头看向偏房的方向。
那里静悄悄的。
他走到偏房门口,推开门。
壮汉、张芳和那个中年男人都躺在床上,发出了沉重的鼾声。
而在最角落的那张床上,林小萌正蜷缩在被子里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楚听渊走过去,掀开了她的被子。
被子下面,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件沾满了血迹的校服,和一滩粘稠的液体。
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林小萌,不见了。
楚听渊回到灵堂。
棺材里的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种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。
咚。
棺材盖在微微跳动。
涂抹在缝隙处的黑漆开始崩裂。
每一声撞击,都伴随着一股浓郁的尸臭。
这不是刚才那种防腐剂的味道。
这是真正的、腐烂了数月的恶臭。
楚听渊看向手机。
短信再次更新:它饿了。给它喂食。
喂食?
楚听渊看向供桌。
供桌上除了香炉和长明灯,并没有任何食物。
他环顾西周。
灵堂的墙角摆着几只大缸。
他走过去,掀开缸盖。
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他用勺子舀起一点。
是血。
但不是人血。是黑狗血,里面还掺杂了大量的朱砂。
这根本不是喂食。这是镇压。
短信在骗他。
或者说,发送这条短信的“东西”,希望他打开棺材。
楚听渊放下缸盖。
他重新坐在长凳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是那个盲眼老妪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灵堂门口。
“香换了吗?”老妪问。
楚听渊没出声。
老妪缓缓走近。她停在楚听渊身后,枯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年轻人,你胆子很大。”
老妪的手冷得像冰块。
“你刚才……看见她了吗?”
楚听渊依然沉默。
老妪发出了咯咯的笑声。
“不说话好。不说话的人,活得久。”
她绕过楚听渊,走到了棺材前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棺木。
“我的儿啊……再忍忍……快了……”
随着她的抚摸,棺材里的撞击声竟然平息了下来。
老妪转过头,隔着黑布“看”向楚听渊。
“明天晚上,换人。”
“记住,不要让那个姓刘的壮汉靠近这口棺材。”
“他身上有它喜欢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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