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楚听渊的脖子。
指甲缝里塞满的皮屑,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倒刺,扎进了他脖颈的皮肤。那种触感又湿又冷,带着一股首往天灵盖里钻的阴寒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老妪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膜炸响。
楚听渊的呼吸被瞬间截断。
他没有挣扎。
常年解剖和缝合尸体的经验告诉他,面对这种非人的力量,越挣扎死得越快。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那根缠绕着蚕丝的缝合针。
针尖上,沾着一滴从青铜瓶里倒出来的生灵精血。
他手腕翻转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将长针狠狠扎向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腕。
“噗嗤。”
针尖刺破了那种干瘪的皮肉。生灵精血接触到老妪皮肤的瞬间,发出了烙铁放进冷水里的刺耳声响。
“啊——!!”
老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掐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松开。
就在这一刻,老宅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铜锣声。
“当——”
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浓雾,在整座院子里回荡。
灵堂里那盏熄灭的长明灯,毫无预兆的重新亮了起来。原本纯黑色的火苗跳动了两下,恢复成了淡黄色。
楚听渊大口喘着粗气,摸了一把脖子。
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血迹。那是老妪留下的抓痕。
他抬起头。
老妪不见了。地上的血手、墙壁后面密密麻麻的纸人,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那口漆黑的棺材严丝合缝的盖着,仿佛刚才裂开的缝隙只是一场幻觉。
门外的雾气从浓稠的墨色,变成了透着死气的灰白。
天亮了。
第一夜熬过去了。
楚听渊把缝合针收回袖口,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长明灯。灯油又下降了一截,按照这个消耗速度,绝对撑不到第五天。
他转身走出灵堂,顺着阴冷的走廊走向偏房。
推开偏房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,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出了一身冷汗后捂出来的味道。
张芳和那个叫王建国的中年男人正缩在角落的床铺上,两个人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打着冷颤。
刘大壮坐在靠窗的床沿上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。
“林......林小萌呢?”张芳颤抖着伸出手,指着最里面那张床。
床上空空荡荡。
被子被掀开在一边,床单上只剩下一件沾满血迹的校服,还有一滩红褐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。
林小萌彻底失踪了。
刘大壮猛地抬起头,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。他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楚听渊,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头濒临暴走的野兽。
“你昨晚干了什么!!”
刘大壮突然暴起,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,一把揪住楚听渊的衣领。
“是不是你把她害死了!!你这个守灵的,凭什么你身上连点伤都没有,她就没了!!”
楚听渊没有后退,任由他揪着衣领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了刘大壮的手背上。
刘大壮的手背青筋暴起,但皮肤底下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。那是人在死后,血液停止循环才会出现的肤色。更重要的是,刘大壮脖子上的那道红痕,比昨天晚上更深了。
楚听渊脑子里迅速拉出一条逻辑链。
刘大壮昨晚喝了那碗掺了死人骨灰的香灰水。老妪说过,刘大壮身上有棺材里的东西喜欢的味道。他现在的狂躁,根本不是出于对林小萌的同情,而是体内那种正在发生异变的毒素在侵蚀他的神经。
他在害怕,所以试图用暴怒来掩饰。
“松手。”楚听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老子不松!!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!!”刘大壮喷着唾沫星子,另一只手己经握成了拳头。
楚听渊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精准的戳在了刘大壮手腕内侧的麻筋上。
力道极大。
刘大壮半边身子猛地一抽搐,手掌瞬间失去知觉,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衣领。
楚听渊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服,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三个人。
“她昨晚就不是活人了。”
楚听渊的语气异常平静。
“你们和一具正在融化的尸体睡了一整夜。不信的话,去摸摸你们自己的被子,看看有没有沾上尸水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屋子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。
张芳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了下来,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衣服。王建国更是吓得首接瘫坐在地上,双腿不停的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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