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。
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沈寒烟的刀尖对着我,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,像是血管在跳动。
窗外那些手掌印密密麻麻地贴在玻璃上,有几只正在缓慢移动,指甲刮过玻璃发出细微的“吱吱”声。
“你……要杀我?”我的声音很干。
沈寒烟没有回答。她的手在抖,刀尖也在抖。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把纸条放下。”她说。
“你先回答我,我哥为什么说不要信你?”
“把纸条放下!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。
我没有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——她把短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想杀你,在店里就动手了,不用等到现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拿刀对着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因为你看了那张纸条。我本来打算在你看到之前把它烧掉的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哥写了这张纸条?”
“对。”她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窗外的手掌印,低声说,“你哥不止写了这一张纸条。他在很多地方都留了话,每一条都在警告别人不要信我。他写这张纸条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当着你的面写的?”
“嗯。”沈寒烟苦笑了一下,“他说,‘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,小寻肯定会来找你。到时候你把这张纸条给他看,他就知道该信谁了。’”
“他让你把这张纸条给我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想烧掉它?”
沈寒烟沉默了几秒,窗外的风呜咽着从破掉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墙上那些地图哗哗作响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以为我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这样你就会乖乖跟我走,去昆仑,去救你哥。但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,你就会怀疑我,就会犹豫,就会浪费时间。而你哥……己经没有时间了。”
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窗外的手掌印又多了几只,几乎铺满了整面玻璃。它们开始有节奏地拍打,像是在敲某种暗号——三短三长三短。
“它们在召集同类。”沈寒烟脸色一变,“影婆婆要亲自来了。”
“影婆婆?”
“影子门的门主,老刘头的师姐。比我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可怕。”她快步走到床边,蹲下来,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铁皮箱子,大约三十厘米长,二十厘米宽,表面刷了一层防锈漆,上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,写着我的名字——“陈寻”。
“你哥留给你的。”沈寒烟把箱子抱出来,放在桌上。
箱子没有锁,但有一个黄铜搭扣,搭扣上挂着一把小铜锁。锁的形状很特别,是一把迷你的八卦锁,锁面上刻着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八个卦象。
“八卦锁。”沈寒烟说,“苏家的手艺。需要用特定的顺序拨动卦象才能打开,顺序错了,锁芯里的毒针会弹出来。”
“你知道顺序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你哥设的锁,只有他自己——或者你——知道怎么开。”
我看着那八个卦象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哥从没教过我什么八卦锁,我对风水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听他讲过几个故事。
“试试你哥的生日。”沈寒烟建议。
我把锁上的卦象拨到对应数字的位置——没用。
“试试你妈的生日。”
还是没用。
“试试你自己的生日。”
依然没用。
窗外的手掌印拍打得更急了,玻璃开始出现裂纹。细小的裂缝从手掌印的中心向外扩散,像蛛网一样。
“快点!”沈寒烟己经抽出了短刀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哥哥说过什么?关于这把锁?关于这个箱子?
我想起小时候,哥哥带我去乡下奶奶家,路过一座老桥。桥栏杆上刻着八卦图,他指着那些卦象说:“小寻,你知道八卦的顺序吗?乾一、兑二、离三、震西、巽五、坎六、艮七、坤八。这是先天八卦的顺序,记住了,以后用得着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乾一、兑二、离三、震西、巽五、坎六、艮七、坤八。
我按这个顺序拨动卦象。
咔哒——
锁开了。
箱盖弹开的一瞬间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,混合着旧纸和铁锈的气息。
箱子里面躺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一块巴掌大的铁印,通体漆黑,印面上刻着山川纹路。我拿起来掂了掂,分量很沉,比看起来重得多。印的侧面刻着三个篆字:“镇山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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