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烟走后,我在安全屋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渐渐变成灰白色,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,传来隐约的车流声。这个房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安静得不真实。
我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。
铁面老龙的铜牌,两块,一块刻着“镇”,一块刻着“山”。铜牌很沉,边缘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反复过很多年。我把它们揣进内衣口袋,贴着胸口,金属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哆嗦。
沈寒烟留下的问路钱,一枚普通的铜钱,但仔细看能发现上面的字和普通铜钱不一样——正面是“苏”字,背面是“走马”两个字。我用手指着铜钱边缘,感觉到细微的凹凸,像是刻着某种纹路。
最后是青铜尺。
我把它平放在桌上,仔细打量。
尺身长约一拃,宽两指,厚度不到半厘米。表面的铜锈是深绿色的,有些地方泛着黑色的光泽。符文刻在尺身的两面,一面是山川纹路,另一面是看不懂的古文字。
我用指尖顺着符文的纹路描摹,感觉那些线条像是活的,微微发热。
“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”我自言自语。
青铜尺当然不会回答我。
我拿起《风水秘卷》,翻开第一页。
那幅山川脉络图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。乍一看像是普通的山水画,但仔细看就会发现,每一条山脉的走向、每一条河流的弯曲都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有些字我认识,比如“龙脉”“水口”“穴位”,有些字我从未见过,像是某种古文字。
翻到第二页,是一幅人体经络图。人的身体被画成半透明的,里面布满了红色的线条和蓝色的圆点。旁边标注着:“风水即人,人即风水。地有龙脉,人有经脉。通脉则通地,通地则通天。”
我对这些一窍不通,但能看出来,哥哥在这本书上花了很多心血。书页的边缘有些卷曲,有些地方还有水渍和泥印,像是被带进过很多地方。
翻到中间,我发现一张折叠的纸夹在书页里。
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,折成西折,打开后上面画着一张草图。草图上是某个建筑的结构图,标注着“石门”“墓道”“耳室”等字样。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“疑为汉代墓葬,但结构不合规制。墓道朝向不是南北,而是正对昆仑。奇怪。”
昆仑。
又是昆仑。
我把草图折好放回书里,继续翻看。
快到书末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些用隐形墨水写的字——在普通光线下看不见,但侧着光看能隐约看到痕迹。我拿起桌上的台灯,把光线调到最亮,侧着照过去。
字迹显现出来。
不是完整的句子,而是一些零散的词语和短句,像是随手记下的灵感:
“昆仑,龙脉源头。”
“青铜尺指向的不是门,是棺材。”
“棺材里没有尸体。”
“只有一双手。”
“一双手。”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一双手。铁面老龙说皇陵里藏着“那双手”,哥哥的笔记里也写着“一双手”。到底是什么手?谁的手?为什么会被封在皇陵里?
我想起哥哥信里写的那句话:“那扇门后面关着一样东西,一样从上古时代就被封印的东西。”
我合上书,闭上眼,深呼吸。
信息太多了。嫂子、铁面老龙、影子门、影傀、苏家、镇山堂、归墟皇陵、青铜尺、那双手……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,压在我胸口。
我需要时间消化,但时间不等人。
铁面老龙说影婆婆也在找我。沈寒烟说她必须回苏家查清楚贺礼棺材的事。老刘头——对了,老刘头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。
备注名:老刘头。
我哥生前最好的朋友。一个整天醉醺醺、说话颠三倒西的老酒鬼。我小时候他来我家喝过几次酒,每次都喝得烂醉,然后躺在我家沙发上睡到第二天下午。我妈嫌他不靠谱,但我哥总说他“比任何人都靠谱”。
我哥失踪后,老刘头来找过我一次。那天他破天荒地没喝酒,眼神清醒得吓人。他塞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“遇到麻烦,打这个电话。”
然后就走了。三年没再出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七声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口上。
第七声之后,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在嚼什么东西:“喂?”
“刘叔,我是陈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老刘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醒无比,像是从来没有醉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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