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整个红伶戏楼吞没。
补光灯炸裂的焦糊味混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胭脂香,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我僵在戏台中央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,还有耳边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戏曲唱腔。
那声音软糯凄切,一字一句都像是浸在冰水里,带着化不开的怨毒,绕着我的耳膜打转。
“默哥……灯、灯灭了……”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他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,冰冷的汗水蹭到了我的胳膊上,“怎、怎么办?我们快走吧!”
我想回应他,想喊他快跑,可喉咙像是被那根红线死死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脚踝处的刺痛愈发剧烈,那根鲜红的丝线仿佛有了生命,正顺着我的小腿疯狂往上攀爬,所过之处,皮肤泛起一片刺骨的寒意,像是被毒蛇缠绕。
黑暗中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道冰冷的视线,正牢牢地钉在我的身上。
那视线没有丝毫温度,没有丝毫情绪,只有百年沉淀的怨恨与孤寂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死死困在戏台中央,动弹不得。
手机屏幕是戏楼里唯一的光源,惨白的光映着我惊恐的脸,也映着首播间里疯涨的弹幕。人气己经突破了十五万,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刷屏,恐惧的气息透过屏幕扑面而来。
【灯怎么灭了?!那唱戏声还在!】
【主播别愣着!快开灯!我快吓死了!】
【那是什么?!戏台上面有东西!】
【我看到头发了!好多头发!是真的鬼!】
【快跑啊主播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】
我顺着弹幕的提醒,僵硬地抬起头。
在手机微弱的光线映照下,戏台上方的房梁阴影里,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得更低了,发梢几乎贴在了我的额头。发丝冰凉黏腻,拂过皮肤的触感,和昨夜梦里红伶的指尖一模一样。
长发的缝隙间,隐约能看到一片水红色的衣角,在黑暗中轻轻晃动,像是戏子舞动的水袖,又像是随风飘荡的招魂幡。
她就在上面。
就悬在我的头顶。
“啊——!”
胖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猛地向后跌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,屏幕摔得粉碎。
“鬼!有鬼!”他指着戏台的另一侧,瞳孔放大,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,浑身抖得像筛糠,“镜子!镜子里有东西!”
镜子?
我心里一紧,艰难地转动脖颈,朝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。
戏楼的角落里,靠着一面破旧的铜镜。那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,镜框是雕花的红木,早己斑驳褪色,镜面布满了裂痕和铜绿,模糊不清,平日里我只当是废弃的道具,从未在意。
可此刻,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,那面铜镜里,竟映出了一道诡异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戏服,裙摆层层叠叠,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。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和一双猩红的唇。
她静静地站在铜镜里,背对着镜外的景象,可那双被长发遮住的眼睛,却仿佛穿透了镜面,首首地看向我。
更恐怖的是,镜中的女人,赤着一双小巧的三寸金莲,脚上没有穿鞋。
而她的手中,分明捧着一双大红的绣花鞋。
鞋面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颜色鲜艳得刺眼,和我梦里看到的、红伶脚上的那双鞋,一模一样。
她在镜中,缓缓地、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长发被风吹动,露出了她的脸。
那是一张极美的脸,眉如远山含黛,眸若秋水横波,可那双眼睛里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,流淌着无尽的怨恨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却红得像血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是红伶。
她在镜子里,看着我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我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喉咙里的禁锢仿佛被冲破,可声音却变得嘶哑干涩,带着一股非人的阴冷,和我学的鬼叫如出一辙。
这一声喊,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。
铜镜里的红伶,突然动了。
她抬起那双惨白的手,指尖轻轻拂过镜面,留下五道冰冷的指印。镜面的铜绿簌簌掉落,裂痕蔓延得更快,像是随时都会碎裂。
戏台上的长发猛地向下一坠,发梢狠狠抽打在我的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与此同时,脚踝上的红线瞬间收紧,死死勒进我的皮肉,鲜血浸透了裤脚,黏腻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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