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很快就回来了，一言不发，不过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阿允只听到皇上说了句“不舒服就喊太医。”
车队走了快一个时辰，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。
李德全的声音在车外响起：
“皇上，前方有片林子，阴凉，要不要歇一歇再走？”
楚青辞放下手里的书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歇吧。”
阿允从榻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她刚才又睡着了，睡得头发都散了，脸上还压出一道印子。
楚青辞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下车走走？”
阿允点点头，打了个哈欠。
春杏掀开车帘，扶着阿允下了车。
阳光扑面而来，晒得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等眼睛适应了，她才发现，这地方真好看。
一片缓坡，坡上长满了青草，开着各色的小花，黄的、白的、紫的，星星点点。
坡下是一条小溪，溪水清亮亮的，能看见底下的石头，水很浅，最深的地方也不过膝盖，哗啦啦地流着，声音好听得很。
阿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看见了鱼。溪水里，几尾手掌大的鱼，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，黑背白肚，尾巴一甩，水花溅起来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春杏！有鱼！”阿允拉着春杏的袖子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。
春杏吓了一跳。
“小主，您小心点，地上滑——”
阿允己经往小溪那边走了，肚子大，走得慢，可步子迈得又急又快，春杏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跟上去扶着她。
楚青辞站在马车旁边，看着阿允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跟了过去。
阿允蹲在溪边，盯着水里的鱼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。
“陛下，臣妾想吃鱼。”
楚青辞低头看着溪水里的鱼，又看了看她。
“你想吃鱼，到了园子让御膳房做。”
“御膳房的鱼是御膳房的，这是臣妾自己抓的，不一样。”
阿允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翘着，像只等着吃鱼的小猫。
“臣妾烤着吃。”
楚青辞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会烤？”
“会。臣妾在浣衣局的时候，看人烤过。”
楚青辞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李德全赶紧跑过来。“皇上？”
“让人抓几条鱼上来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溪水里的鱼，又看了看阿允亮晶晶的眼睛，应了一声，转身招呼了几个小太监下去抓鱼。
几个太监脱了鞋，挽起裤腿，下了水。
溪水凉得他们龇牙咧嘴，可谁也不敢吭声，弯着腰，两手在水里摸鱼。
鱼滑得很，手刚碰到就溜了，摸了半天，一条也没抓着。
阿允蹲在岸边，看得着急。
“那边那边！在石头底下！”“跑了跑了！往左边去了！”
“哎呀，你们怎么连鱼都抓不住？”
几个太监被她指挥得团团转，好不容易逮着一条，双手捧着，举过头顶，水淋淋的，鱼尾巴一甩，甩了那小太监一脸水。
小太监不敢躲，举着鱼跑上岸，递到阿允面前。
“梅常在，鱼来了。”
阿允看着那条鱼，鱼也看着她，嘴巴一张一张的，尾巴还在甩。
她伸手摸了摸鱼肚子，滑溜溜的，凉丝丝的。
“再抓几条，一条不够吃。”
小太监又跑回去了。
阿允站起来，让春杏去找几根树枝来，把鱼串上。
春杏去了，秋月在旁边帮忙，夏莲去捡干柴，冬雪去找石头垒灶。
几个丫鬟忙前忙后，阿允站在旁边指挥。
楚青辞靠在马车旁边，手里端着茶盏，看着阿允忙活。
她挺着大肚子，站在溪边，一手撑着腰，一手指着这边那边，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，白里透红的，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翘着，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阳光里的花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低头喝茶。
鱼抓上来了，三条，手掌大的，黑背白肚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春杏把树枝削尖了，从鱼嘴里穿进去，从鱼尾穿出来，串好了，架在石头垒的灶上。
阿允蹲在灶前，盯着火，手里拿着串鱼的树枝，慢慢翻着。
鱼皮被火烤得滋滋响，冒出一股香味，混着青草的味、泥土的味、溪水的味，好闻得很。阿允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姐姐，好了没有？”瓜尔佳贵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，蹲在旁边，眼睛也盯着鱼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
庄嫔也过来了，站在后面，看着那两条鱼，笑了。
“你们俩，一条鱼不够分吧？”
阿允头也没回。“三条呢。我一条，瓜尔佳妹妹一条，庄嫔姐姐一条。”
庄嫔摇了摇头。“我不吃，你们吃。”
“吃嘛吃嘛。”瓜尔佳贵人拉着她的袖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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