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有三份,装在同一个紫檀木匣里。
最上层是给项羽的,帛书,盖着颍川郡守的官印,落款是“周苛谨拜霸王足下”。内容无非是表忠心,说颍川愿奉楚王为尊,岁贡钱粮,只求保境安民。但信末有一行小字,让陈戟眼神一凝:
“……芒砀山陈戟,桀骜难驯,拥兵自雄,恐非久居人下者。若霸王有意,苛愿为前驱,共图之。唯望事成之后,许苛永镇颍川……”
这是借刀杀人,也是卖身投靠。周苛要把陈戟和芒砀山,当做献给项羽的投名状。
中层是给范增的私信,措辞更首白。周苛在信中说,陈戟“有妖器,能爆炸,声若雷霆”,建议“或招抚,或速除,不可使其坐大”。还提到“盐利甚巨,若得之,可资军用”,显然对盐矿也动了心思。
最下层,则是给刘邦的。这封信最厚,写在特制的绢帛上,字迹工整,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开篇先叙乡谊——周苛是颍川人,刘邦曾任泗水亭长时,两人有过一面之缘。接着痛陈秦政之弊,赞刘邦“仁德布于西海”,最后才切入正题:
“……苛守颍川,如履薄冰。项王势大,不得己虚与委蛇。然苛心向汉王久矣,唯待时机。今芒砀山陈戟,少年英杰,有万夫不当之勇,兼盐铁之利,拥精兵数千。若能结好,可为汉王臂助。苛愿为引介,共图大事……”
好一个两头下注,三面讨好。
陈戟看完,将信轻轻放在桌上。议事厅内,只有他和韩信两人。松明火把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的脸明明暗暗。
“这个周苛……是个人才啊。”韩信缓缓道,“一边向项羽表忠心,要借楚军之力除掉将军,吞并盐利。一边向刘邦示好,想把将军拉入汉王阵营,自己当引路人。无论楚汉谁胜,他都能保住颍川郡守的位置,甚至……更进一步。”
“可惜,他算漏了一点。”陈戟冷笑,“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流寇,可以随意拿捏。却不知道,我既不想当项羽的狗,也不想当刘邦的刀。”
“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信?”
陈戟手指在信上轻轻敲击,脑中飞快盘算。
首接拿着信去找周苛对质?太蠢。周苛完全可以矢口否认,甚至反咬一口,说信是伪造的。而且,周苛毕竟是朝廷命官,明面上还是颍川郡守,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。
把信送给项羽?那是自寻死路。项羽正愁没借口收拾他,这信送去,等于告诉项羽:周苛要和你联手对付我。以项羽的性子,很可能顺水推舟,真的派兵来“剿匪”。
送给刘邦?似乎可以,但风险也大。刘邦现在偏居巴蜀,实力未显,过早站队,容易成为项羽的眼中钉。而且,周苛在信中把他说成“可为臂助”,万一刘邦真派人来“结好”,是接纳还是拒绝?
“这三封信,是刀,也是盾。”陈戟沉吟道,“用好了,可让周苛投鼠忌器,不敢再动咱们。用不好,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抄三份副本。”陈戟拍板,“原信留下,副本分送三处。第一份,送给周苛本人,但要‘秘密’地送,让他知道信在咱们手里,但又不捅破窗户纸。第二份,送给刘邦,但要晚几天,看看周苛的反应。第三份,咱们自己留着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韩信眼睛一亮:“妙!送给周苛,是警告,让他知道咱们捏着他的把柄,以后不敢再轻易动手。送给刘邦,是示好,也是留条后路。自己留着,是保险,万一将来有事,可以拿出来制衡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戟补充,“送给周苛的那份,要让他以为,咱们只拿到了他给项羽的信。给刘邦的那份,暂时扣下。咱们先看看,这位周郡守,识不识相。”
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戟叫住他,“派去送信的人,要机灵,要胆大。给周苛送信,不能首接送到郡守府,要想办法‘不经意’地让他拿到。最好是能让他以为,是楚军或者汉军那边出了纰漏,信才落到咱们手里。”
“将军放心,属下亲自挑选人手。”
“另外,从战利品中,挑几件值钱但不扎眼的东西,连同那封信,一起‘送’给周郡守。就说……是缴获的‘贼赃’,请郡守大人查验。”
韩信会意,这是既给甜头,又给巴掌。他躬身退出,连夜安排。
三天后,颍川郡治阳翟,郡守府。
周苛正在书房批阅公文,师爷急匆匆进来,脸色发白,手里捧着一个小木匣。
“明公,出事了。”
“何事惊慌?”
“刚才门房收到一个包裹,说是城外百姓捡到的,看着贵重,不敢私藏,送来府衙。”师爷将木匣放在书案上,“下官打开一看,里面是……是您写给霸王的那封信!还有几件金玉玩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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