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戟,接令。”
三个字落下,陈戟接过那卷冰冷的竹简。传令的将领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讥讽,有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然后调转马头,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中。
箭楼上,夜风凛冽。
陈戟握着竹简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钟离昧的用意——借刀杀人,一石二鸟。如果乞活营全军覆没,正好除了他这个刺头。如果侥幸没死光,也能极大消耗秦军,为后续楚军主力的进攻铺路。
至于乞活营的人命?在钟离昧眼里,和草芥没什么区别。
“大人……”栓子站在旁边,脸色惨白。他也听懂了军令的内容,“甬道东段第三哨垒……那是秦军重兵把守的地方,听说有三百守军,还有弩车、滚木……咱们这一百多人去强攻,不是送死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您还接令?”
“不接,现在就得死。”陈戟转身下楼,“钟离昧的督战队就在附近,咱们敢抗命,他立马就能以军法处置,砍了咱们所有人的头。接了令,至少还有一夜的时间准备。”
“准备?”栓子跟上来,声音发颤,“怎么准备?就一夜,咱们能准备什么?”
陈戟没回答,快步走进中间那座最大的木屋。屋里堆着粮食、兵器,还有他之前缴获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,最后落在那口装着陶罐、瓦瓮的角落里。
那是秦军哨站用来装水、装盐的容器。
“栓子,把王猛叫来。再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老人,要嘴严的。”陈戟低声道。
“是!”
很快,栓子带着王猛和另外五个人来了。都是最早跟着陈戟的那批戟士,经历过夜袭哨站、打退李横,忠诚度最高。
陈戟关上门,屋里只剩下他们八个人。油灯的火苗跳跃,映着一张张紧张而疑惑的脸。
“钟离昧要咱们去送死。”陈戟开门见山,“但我没打算死。不但不死,我还要打赢这一仗,让所有人都看看,乞活营不是炮灰,是能啃硬骨头的铁军。”
“大人,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”王猛咬牙道。
“对!拼了!”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!”
众人纷纷表态。
陈戟抬手,示意安静。“要打赢,得用奇招。我这儿有个法子,但需要你们保密,对任何人都不能说,包括营里其他弟兄。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陈戟从怀里掏出一块麻布——上面是用木炭画的简易配方图,还有几行字。那是系统奖励的“简易火药配方”,他早己背熟,但为了讲解,还是画了出来。
“我要做一种……一种能发出巨响、喷出火焰的东西。”陈戟斟酌着用词,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,“用硝石、硫磺、木炭,按比例混合,装在陶罐里,封好口,留出引线。点燃引线,扔出去,罐子会炸开,声如惊雷,火焰西溅,能伤人,能惊马,能破胆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戟。能发出巨响、喷出火焰的东西?装陶罐里?这……这听着像巫术,像方士炼的丹药!
“大人,这、这能行吗?”一个叫二狗的老卒颤声问。
“能行。”陈戟斩钉截铁,“但做起来有风险,弄不好会炸伤自己。所以,我只教你们几个,今晚必须做出来至少二十个。材料我这儿有——硝石是从老墙脚刮的,硫磺是之前在一个秦军什长身上搜到的,木炭咱们有。工具也有,陶罐、麻绳、麻布、火油,都齐了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干不干?”
沉默了几息。
“干!”王猛第一个拍大腿,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!”
“对!干!”
“俺这条命是大人救的,大人说干啥就干啥!”
陈戟点头:“好。现在,听我分派。栓子,你带两个人,负责研磨材料。记住,硝石、硫磺、木炭,分开磨,磨得越细越好,但不能混在一起磨。王猛,你带两个人,负责混合。按我写的比例,七成硝石、两成木炭、一成硫磺,用木勺慢慢搅匀,不能见明火,不能用力砸。二狗,你跟我,负责装罐、封口、做引线。”
“是!”
八个人在木屋里忙活起来。
陈戟把门闩上,窗户用布蒙住,只留一盏油灯。他先示范:把晒干的硝石用石臼捣成粉末,过筛,得到细白的硝石粉。硫磺是块状的,砸碎研磨,得到黄色的硫磺粉。木炭最容易,首接碾碎过筛。
三种粉末分别装在三个陶盆里。
然后是最危险的步骤——混合。陈戟亲自操作,用木勺舀出七勺硝石粉、两勺木炭粉、一勺硫磺粉,倒进一个干燥的陶罐里。然后用一根长长的木棍,慢慢地、轻轻地搅拌。动作必须轻,不能产生静电,不能有火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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