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……这……”,韩大麻子豁然起身,手扎在了半空,也僵在了半空。
韩大麻子舌头都僵了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这李寨主此次躬身作别,跟上回不一样。上一回那是逗他玩儿,在算计。
可这一回,是诚恳诚心,是真要走,是真的……不再跟他谈了。
大麻子是真蒙了,刚才还在心中暗暗合计,一口老窑,再加几副铁甲才能打动的他。
现在好了!这李寨主突然掀了桌,他心里所有的算计全都落了空。
“难道方才是我说错了话?还是方才那一句无心之言,把他给得罪了”?
大麻子在心里飞速的开启了自我检讨,“说了请人吃饭,倒是把酒菜摆上呀!吃着肉喝着酒,再跟他谈,在扯皮,他也不至于翻脸呀”!
“哎呀!这不就是我招待不周,怠待了人家!你来我往,各有所需,怎能如此待人,韩兰舟啊,韩兰舟,你真是不识眉眼高低,惹人不快”!
“旺火堂”里的场面有点可乐,韩大麻子就像是定住了一样,手就那么扎着,首勾勾的盯着李宝柱,眼珠都不带动的,胸口一起一伏,跟要犯病似的!
李宝柱见他这副好似被点了穴的样子,眼神也有点发懵。
我话都说这份上了,诚诚恳恳,不想蒙你了,该告辞也告辞了。
你要么假装客气,留一留!要么首接喊一声“送客”,我扭头就走,咱下回再见。
你这么杵着算怎么回事?我记得这会儿没这个规矩啊!
你倒是言语一声啊!你盯在那儿两眼发首,呼哧带喘,手也不动……咋的?惦记着讹我!想刀我!
“嗬!好你个韩大麻子,哥们我良心发现,心生不忍,不愿再欺你哄你”。
“你倒好,买卖不成,你这是琢磨着要讹我,要刀我,这叫什么事!”
“真当我好欺负……”
李宝柱微微挺首了腰杆,大麻子大懵,他真的就不能走,不合礼数。
他也想看看,这大麻子到底想干嘛?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,让他知道知道,马王爷三只眼,花儿为什么那么红!
两个人就因为这么一句告辞,现在僵住了。
田安宁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,“自家寨主心也太黑了。不仅想白占人家韩寨主的窑口,如今还惦记着寨中铁甲。”
“坐地起价想拿捏人,如今玩砸了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……”
身后的牛皋目光微垂,盯着李宝柱的头顶,心里也犯嘀咕。
“这人……着实让人琢磨不透。似草莽却不粗,似书生又不酸,对外鬼精鬼精,还一身怪力,实在叫人看不透。”
韩大麻子僵立良久之后,终于把心里的念头理顺了。
僵在半空的手放了下去,麻子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表情。缓缓的上前一步,声音略带低沉:
“李兄弟,如今山河破碎,金人肆意屠杀我河朔之民,咱这些人图个啥哩”?
“麻木活着,有口饭吃,有刀有枪,有甲,上阵与那金人搏命,有一身的硬骨,不做那亡国之奴”?
李宝柱真没想到,他一个打铁的能说出这一番话,可是看看他眼底藏着的那一份野心,心中瞬间了然。
这韩兰舟是个有志向的,有野心的。“抗金保土,复我河山”是所有人的口号,可心里真的就没有别的想法?
这个年代,草头王遍地,口号是天下人的口号,真有兵,有甲,有地盘,心底会不会产生那种“想要进步”念想,谁又可知?
“想要进步”说起来也不是坏事,恰恰相反,正是乱世男儿,藏在骨血里的不甘和野望。
李宝柱瞪眼儿瞅着他,脸上毫无表情。心里嘀咕上了:“韩兰舟,韩大麻子,心里有点野心,不是你的错!可这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,有没有那个本事呀”!
“空有一腔热血,不懂排兵布阵,心眼儿你有,但也不多呀!”
“你心里藏着的那不叫壮志,是敌人的经验包,是取死之道啊”!
“知道那史书上是怎么说你们的吗?啊,对,现在也包括我自己,哥们啊!咱就落了八个字……”
“群盗”,“土寇”,“义军”,“寨民”!
“咱们连个名字都没有,历史的风一吹,归于尘埃”。
“李兄弟”!韩大麻子抱拳,冲着他深施一礼。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郑重,一字一顿:“这鳞甲……在兄弟眼中或许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宝甲,兄弟是读书人,知礼数,懂玄机,与我大麻子这等粗人不同”。
话说到这儿,他又向前凑了半步。声音虽低,可字字掏心窝子:
“兄弟,此甲乃是老龙潭中蛟龙的鳞甲炼制,其上自带一丝龙气,这鳞甲乃是气运之物,是能镇住一寨之人人心的底气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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