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家坳,十里路,走到了。
不是路难走,是几个人的状态真的不好,走走停停,但一个人都没掉队。
村子比林砚预想的还要破——大半的房屋倒塌了,剩下的几栋也漏风透雪,但结构还在;地窖的位置在最完整的那栋两进院的东厢房地板下面,老六一眼就认出了地窖盖板的做法:
“这是烧窑人家的院子,窑工都会在东厢挖地窖存料,我干这行干了二十年,这个我认识。”
赵虎带两个人先下去探,一炷香后回来,点头。
全员进院。
地窖里有东西——半袋还能吃的黍米,两个腌菜陶罐,一罐油,一根风干了半截的腊肉。
天雄军里几个人第一眼看到这些,有人眼圈红了,一声没出,蹲在地窖口发了很久的呆。
“先清出来记账,我来分,”林砚说,转向顾青衣,“你帮我看几个伤的情况,谁能干活,谁需要先休息。”
顾青衣没说话,走过去,一个一个检查。
赵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出声:
“这院子守不住,院墙太低,只有两个进出口,多几个人来,西面合围,跑不掉。”
“我知道,”林砚说,“你打算怎么补墙?”
赵虎回头,表情有些意外——他以为林砚要说“先凑合着住”。
顿了一下,他开始说:
“墙要加高,最少两米半;两个进出口只留一个,另一个用废料堵死;东侧靠田埂,那边要设瞭望,夜里要有人轮值,三人一组,一轮两个时辰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个人,“就现在这些人,先守东面墙,其他的顾不上。”
“那先守东面,”林砚说,“你来排班,我来规划改院子的方案,每个人按技能分活,王大的腿在恢复期,安排他守瞭望——不用走动,眼力好就行。”
王大在旁边听见了,应了一声,声音比昨天有力气了一些。
赵虎盯着林砚,停了片刻:
“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。”
“没有,”林砚说,“我只想好了一件事——光活着不够,要活得让人不敢轻易来打。从今天起,这里是我们的地方,规矩我来定,活干完一件再说下一件,先做,再说。”
赵虎沉默了一会儿,没再说话,转身去安排。
老六己经开始把院子里的杂物往边上清,动作比年轻人还麻利——窑工干活,讲究先清场再动工,这习惯他带进了梁家坳。
顾青衣来找林砚,首接说:
“小寒的脚趾,那根最右边的,再走三五天,保不住,要截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越快越好,”她说,“今天最合适,伤口现在没有进一步恶化,趁这个窗口。”
“行,”林砚停了一下,“你来主刀,我在旁边备药,需要什么器具?”
顾青衣首接报:
“细窄的刀,弯针,细线,烈酒,干净布条。刀和针要用烈酒消过毒——你懂消毒的意思?”
“比你更懂,”林砚说,“准备好了叫我。”
顾青衣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驳,转身去取东西。
手术在东厢房里进行,三个人按住小寒,顾青衣开始操作——她的工具是自己带的,细窄的刀,弯针,几卷细线,全用烈酒消过毒;林砚用最后一支初级抗生素做了预处理,以防感染扩散。
小寒只发出两声压抑的闷吼,从头到尾没有乱动。
结束后,顾青衣仔细包扎,站起来,淡淡地说:
“三天后能走路,五天后能跑。”
小寒躺在草垫上,脸色白透,眼睛里有光,哑着嗓子说:
“谢。”
顾青衣没回答,收起工具,走出去了。
林砚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,在心里把这个人过了一遍——
七年游医,形单影只,见过的死比绝大多数人多,但还在救人,救辽国伤兵,救宋军士兵,不管是谁的兵,只要是伤,她就救。
这种人不好驾驭,但也不需要驾驭。
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,一个说明“这里值得待下去”的理由——而现在,她自己己经给自己找到了。
晚饭,黍米粥,腌菜,腊肉切了一点点,每人一块。
十个人,坐成一圈,捧着碗,没人说话。
但脸上,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。
赵虎喝粥,喝到一半,用勺子把腊肉那一块拨到王大碗里,王大要推回来,赵虎己经转过头去,当没看见。
老六喝完之后,用手指把碗底的最后一点粥刮干净,刮了三遍,舔了一下,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。
林砚在心里把每个人过了一遍:赵虎,战力,主心骨;王大,腿在恢复,但硬撑着不肯倒;张猛,年轻,听话,能用;老六,地形和建材是宝贝;小寒,最年轻也最敢拼;天雄军里那西个,各有技能还没摸透;顾青衣,不用说,独当一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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