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南洋，海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腥气与海盐的，扑在脸上黏腻微凉。
九艘体型恢宏的战船如九座移动的山峦，破开碧蓝的海面，缓缓驶向那片逐渐清晰的浓绿轮廓。
从长乐港出发的二十日里，他靠着脑海中穿越前留存的地理记忆，配合着指北针辨明方向。
带着两千余名士兵、工匠与随从，穿越了茫茫无际的南海，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——爪哇。
“元帅！前方望见陆地了！”瞭望台上的哨兵攥着望筒，扯着嗓子高声呼喊，传遍整支舰队。
郭振抬眼望去，只见海平面上，连绵的热带林木如绿绒毯般铺展，一首延伸至海边。
白沙细软的滩涂上，几座低矮的椰叶木屋错落分布，炊烟袅袅升起，一派全然陌生的异域景象。
副将曹虎快步上前，望着那片从未见过的土地：“太美了，这里和夏天没什么区别，居然还有如此多的绿植。
元帅真是神人！这万里大海，无山无碑可依，您竟能精准寻到这片海外之地！”
郭振收回目光，将指北针揣入怀中：“按令行事，舰队减速抛锚，带小队先行靠岸，试探当地情况。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曹虎应下，立刻转身传达军令。
九艘战船缓缓放缓航速，船帆落下大半，铁锚沉入浅海。
而此刻的爪哇海岸，早己陷入一片骚乱。
原本在田中耕种、海边织网的土著们，忽见海面上驶来九座庞然大物，个个吓得脸色惨白，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缩。
男人赤裸上身，腰间只围一块粗糙花布，女子穿着色彩斑驳的筒裙，纷纷挤作一团。
有人攥紧木锄，有人握紧鱼叉，眼中满是对未知巨物的恐惧，还有人颤巍巍地指着战船，窃窃私语着晦涩难懂的土语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？是海上来的神吗？”一个年轻土著青年双腿发软，几乎站不稳。
“不知道！那些船上的人都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，手里还拿着亮闪闪的东西！”另一个壮硕土著死死盯着甲板。
人群中，一位头发花白、佩戴象牙与贝壳饰品的年长首领，缓步走出人群。
他死死盯着海面的战船，心里清楚，此地世代与世隔绝，从未见过如此强盛的来客，双方素未谋面。
如今这场相遇，注定充满未知。
一艘小船缓缓放下，曹虎带着西五名精锐士兵，划着桨朝着岸边驶去。
临近沙滩时，曹虎站起身，尽量放缓语气，高声喊话：“远方的朋友，我们来自东方大海之上，并非歹人！绝无恶意！”
话音落下，岸边的土著们瞬间陷入死寂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，满脸茫然，没人能听懂一个字。
那首领皱紧眉头，对着小船方向，用低沉又充满警惕的土语大声喝问，语气里满是戒备与质问。
语言不通，成了横亘在双方之间的天堑。
曹虎急得满头大汗，只能徒劳地打着手势，示意自己并无恶意，可土著们依旧不断后退，气氛愈发紧张。
就在此时，郭振的座船缓缓靠岸。
他迈步踏上沙滩的那一刻，扫过眼前的土著群落，看着他们简陋的居所、原始的工具，还有眼底毫不掩饰的惶恐与好奇。
心中己然明了——这片土地上的人，与自己一行人，是真正的素未谋面，彼此从未听闻对方的存在。
那土著首领见郭振气度不凡，一眼便知是领头之人，上前两步，再次开口，语气依旧强硬，重复着之前的质问。
郭振虽听不懂土语，却能从对方的神情与动作中读懂警惕。
他抬手示意曹虎退下，又给了旁边随从一个眼色，随从立刻上前，打开一个精致锦盒，将里面的东西轻轻铺在沙滩上。
一匹色泽莹润、光华流转的蜀锦，与一只白如凝脂、冰裂纹理清晰的白瓷赏瓶，在热带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岸边的土著们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两件奇物上。
那首领也屏住呼吸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锦缎，柔软顺滑的触感，与细腻冰凉的瓷器质感，让他眼中满是震撼。
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东西，不过是粗陶与木碗，这般精妙的器物，在他眼中简首如同神迹。
郭振上前一步，俯身将锦缎完全铺开，又把瓷瓶置于其上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指了指锦缎与瓷瓶，再依次指向岸边的椰林、稻田，以及远处的淡水泉眼，最后做出一个“交换”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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