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新传》在诸城县城的热度,一日高过一日。
街头巷尾的茶坊酒肆里,总能听到有人谈论书中的鲁智深、史进,说洪太尉放走妖魔的离奇,叹拳打镇关西的痛快。就连集市上摆摊的小贩、跑腿的小厮,歇脚时都要凑在一起,听识字的人念上几段书里的故事,时不时拍着大腿叫好。
林牧的名字,彻底从无人问津的落魄书生,变成了坊间人人念叨的“林先生”。走在街上,常有买书的读者与他拱手打招呼,就连平日里对林家冷眼相待的街坊,见了他也会笑着寒暄几句。
可这份热度,落在有些人眼里,却成了扎眼的刺。
诸城县学的秀才圈子里,向来以孙明远为首。此人三十有西,家中经营着诸城最大的粮铺,家底殷实,又早早通过院试,只待来年秋闱乡试,平日里便以文坛领袖自居,常召集一众文人墨客,在自家宅院饮酒赋诗,品评文章,好不风光。
原主林牧之生前,也曾靠着几分薄面,去过两次孙明远的诗会。可他性格木讷,不善逢迎,又家境贫寒,在诗会上始终是角落里的透明人,不过是混一顿饭食,孙明远早己将这个穷酸书生忘得一干二净。
如今,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林牧之,竟凭着几本市井话本抢尽风头,这让心高气傲的孙明远,如何咽得下这口气。
这日午后,孙家宅院的花厅里,炭火温着黄酒,桌上摆着瓜果茶点,七八个秀才围坐在一起,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林牧身上。
孙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:“诸位说说,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,经史子集不读,反倒去追捧那些贩夫走卒才看的市井话本,实在是伤风败俗!”
坐在他下手的尖脸秀才张谦,素来擅长阿谀奉承,当即附和道:“伯昭兄说得极是,那林牧之我认得,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,父亲死后连生计都难以为继,能写出什么好东西?无非是些打打杀杀、乱力怪神的俗物,偏偏引得世人追捧,真是贻笑大方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另一个圆脸秀才也接话,“我特意去赵家书铺买了一本翻看,通篇都是草寇强人、江湖打斗,半点圣贤道理都没有,这般文字,也配刊印售卖?若是传扬出去,旁人还以为我诸城文人,只剩这般水准。”
这话正中孙明远下怀,他放下酒杯,冷哼一声,脸色愈发阴沉:“他这便是刻意媚俗!靠着猎奇的故事博取眼球,算什么真才实学?我等苦读圣贤书,钻研诗词文章,反倒不如他这等旁门左道,实在可笑!”
张谦眼珠一转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伯昭兄,您有所不知,这林牧之的话本,不光市井百姓爱看,连县尉大人都买来翻阅,还曾夸赞故事写得精妙,怕是日后,这林牧之还要借着这书,攀附官府呢。”
此言一出,花厅里瞬间安静几分。
县尉虽是九品小官,却掌管着县城的治安缉捕,在诸城这地界,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孙明远本就嫉妒林牧的名声,听闻他竟得了县尉青眼,心中更是妒火中烧,指尖死死攥着酒杯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攀附官府?他也配!”孙明远声音冷硬,“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,不过是靠雕虫小技哗众取宠,我倒要看看,他能得意到几时!待我来年乡试中举,踏入仕途,这等跳梁小丑,自然不值一提。”
众人见状,连忙纷纷出言安抚,轮番夸赞孙明远才学出众,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,那林牧之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可在座之人,心里都各自有数。
其中有两个心思通透的秀才,私下里也曾仔细读过《水浒新传》,心里清楚,这书看似是市井话本,实则情节环环相扣,人物刻画有血有肉,行文老练,远比他们平日里写的空洞诗词、八股文章要出彩得多。
只是他们不敢在孙明远面前说半句实话,只能陪着笑脸附和,生怕得罪了这位家境殷实、在县城颇有势力的文人首领。
而这一切暗流涌动,林牧全然不知。
他依旧每日埋首书坊,潜心撰写《水浒新传》,日子过得规律而安稳。晨起练字、撰文,午后修改书稿,傍晚便帮着林婉儿打理家务,闲暇时,便琢磨着如何改良纸张、优化书写效率,让书稿刊印起来更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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