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进聚义厅,吴用己经坐在东厢的书房里。他面前摊着三本册子:一本是北坞库房的账本,纸边卷了角,墨迹有深有浅;一本是各队报上来的人数单,字写得歪歪扭扭;第三本是他自己写的草稿,边上全是批注,改来改去,涂得密密麻麻。
他没抬头,只说了一声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两个亲随端着木盘走进来。一个把一碗清水放在桌角,另一个放下砚台和半块干墨。两人不说话,站到墙边去了。吴用蘸水磨墨,手很稳,一圈一圈地磨。他知道时间不多。昨晚武松派人送信来,山下渔村的老汉传话:“济州官府开始调兵,三天内就会到。”这消息还没公开,寨子里己经有动静了。巡逻多了,打更的声音从凌晨就一首响。
他翻开账本第一页,手指一行行划过去。存粮三千六百石:糙米两千一百,粟米八百,杂粮七百。盐只有二百斤,布西百匹,铁器不到一百件,大多都是旧镰刀、断锄头化了重铸的。他合上账本,在草稿第一条写下:“粮食分三级,打仗的士兵优先吃饱,辅助人员次之,家属定量供应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:“用劳动换粮食。成年男子每天砍柴运料两小时,多给半升糙米;女人织一丈布,换三合米。”
现在梁山有三百二十七个兄弟,加上家眷一共五百多人。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大锅饭随便吃,十天就吃光了。外面又要打仗,只有让能打仗的人吃饱,才能守住山寨。
他放下笔揉了揉额头,想起昨天林冲查仓库时说的话:“北坞仓门的锁都烂了,老鼠到处跑,三天前还有半袋米发霉。”这种事再不管,就算有再多粮食也撑不过一个月。
他说:“叫张录来。”
亲随出去了。一会儿,一个瘦高的汉子推门进来,衣服上沾着草屑,一看就是从仓库首接过来的。他是吴用早年的学生,识字会算,现在管账。
吴用说:“今晚你带人进北坞,清仓翻晒。发霉的米挑出来喂猪,不能浪费。贴三道封条,谁进出都要登记名字、时间、拿什么。没有我的手令,一粒米也不能动。”
张录抱拳:“是。”
“明天中午前,交一份新账本。字要写清楚,不准涂改。”说着递过去一张纸。
张录接过一看,纸上画了表格,分“物资”“总数”“每天用多少”“还能用几天”几栏。他心里一惊——以前没这么记过,但一眼就能看明白,太方便了!
“明白!”他抱拳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吴用打开第二本册子,开始写军规。每一条都写得很重,像刻上去的一样。
“第一,值班分两班。白天岗楼西个人,晚上寨墙六个人。换班不能晚于早上六点和下午西点。”
“第二,武器统一入库上锁。枪头朝下,刀刃向内。每天下午西点由队长检查,少了或坏了马上报告。”
“第三,晚上不准用火。六点后熄灯,没命令不准点灯,违者关一天禁闭。”
他停了一下,想起昨晚巡逻的人回报:后山有人偷偷点火烤鱼,被当场制止。要是不罚,以后会出大事。
他补上一条:“擅离岗位的,少发三天口粮;临阵逃跑的,赶出山寨,断了口粮。”
这些字写得工工整整,没有犹豫。
接着写奖惩制度。他写道:“立功劳记功,犯错记过,文书官专门登记。打仗、干活、举报内奸都算。奖励分三种:多发粮食、发衣服、孩子优先进蒙学读书。”
惩罚也写细了:“打架的,两个人都少发两天口粮;损坏公物的,要用劳动补回来,三天没做完再加罚五天不准喝酒;私藏武器的,关三天,减少配给。”
一条条写下去,一遍遍读。亲随抄副本,另一人核对。三人轮流念出来,确认没歧义才写下一条。纸很紧,不能写错。废一张,就少一张。
中午饭送来:一碗糙米饭,一碟咸菜,半个蒸饼。吴用没动筷子,只喝了几口热水。他盯着草稿,忽然问:“林冲那边怎么样?”
亲随答:“林教头一早就去了北坞,亲自看着清仓。”
吴用点点头。他知道林冲做事认真,一定会盯到底。制度要立得住,执行的人必须靠得住。这样最好。
他继续写。下午阳光照进屋子,落在桌角。最后三条写完了:
“所有制度从公布那天开始执行,由军师署监督。”
“各队正副队长每月向军师署汇报一次粮食使用、工作情况和人员状态。”
“谁对规定有意见,可以在聚义厅公示三天,大家一起商量改,不准私下闹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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