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早上,扬州城外的路边,有个裹着草席的人躺在沟里。风吹得灰土乱飞,巡路的差役路过,捂着鼻子踢了一脚,骂了句晦气就走了。草席动了一下,安道全慢慢坐起来,擦掉脸上的灰和假血,从怀里拿出半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
他昨晚装死逃出来的。吴用送来一封假的急报,说邻县有疫情。太守正发愁这事,他就主动说要去出诊。太守想了想,同意了。郎中得活着才能救人。他拿着路引,背着药箱出南门,路上让随行的小吏去村子里讨水喝,自己躲进树丛换了粗布衣服,把药箱埋了,钻进准备好的草席里躺下。小吏回来找不到人,以为他突发病死了,赶紧回城报信。没人发现他是装的。
安道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看着北边。梁山就在那边。
他不走大路,专走小路。肩上只背一个包袱,里面有几包常用药粉、一把银针、两本手抄医书。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天黑前到了一座破庙,生火烤饼吃,休息两个时辰,天没亮又出发。第三天下午,他到了黄河渡口。那里船很多,芦苇随风摆动。他知道,过了这条河,就是梁山了。
渡口停着一艘哨船,船头站着两个拿枪的喽啰。安道全站在岸边,右手掌心朝外平伸出去——这是戴宗昨天告诉他的暗号。一个人掉头回船报信,另一个跳下船走过来。
“你是谁?来梁山干什么?”
“安道全,扬州的郎中。”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吴用军师派人通知我,说梁山缺医少药,兄弟受伤没人治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他,看他满脸风尘,脸色累但不慌,眼神沉稳。又检查了他掌心的暗记,点点头:“等一下。”
过了一会儿,一艘大船靠岸,船头站着吴用。他穿着青布衣服,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到安道全时眼神顿了一下。
船靠稳,搭起跳板。安道全走上船,吴用转身进船舱,他也跟进去。舱里很干净,桌上铺着梁山的地图,旁边放着三本册子:《库房存粮录》《营伍伤病簿》《器械损耗表》。
“你来了。”吴用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“路上有人跟着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安道全坐下,“我走野路,埋了药箱,装死脱身。”
吴用点头:“聪明。朝廷到处是眼线,你这身份容易被查。你能来,就有本事。”
安道全从怀里掏出一条布,展开西个字:“南雁北飞”。
吴用看完收起来,语气缓了些:“时迁的消息到了。高俅要派三千兵来打我们,还有内鬼在寨里。我们要防,也要变强。你,就是变强的一部分。”
船开动,往北走。天快黑的时候,梁山出现在湖对面。寨墙上有火把,能听见练兵的声音。安道全站在船头,看着那面写着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在风里飘,风吹着他的衣服,心里也燃起来了。
从现在开始,他不再是官府里的郎中,而是梁山的医生。
第二天一早,安道全就在聚义厅旁边的空地上忙开了。吴用给了他三间旧草屋,原来是放杂物的。他自己带人打扫,一间当诊室,一间放药,一间睡觉。药柜是他自己搭的,架子自己钉,床铺自己铺,连熬药的灶都是亲手砌的。吴用派了两个年轻喽啰给他帮忙。他不多说话,一句一句教他们认药、晒药、分类。
“柴胡放上面,怕潮;附子单独放,有毒;金创药每天翻出来晒,不能压。”
“箭伤用金镞散,刀伤用生肌散,骨折先接好骨头,再敷接骨膏。”
“风寒发烧,先刮痧再喝麻黄汤;摔伤肿了,先冷敷一刻钟,再热敷。”
他一边说,两人一边用炭笔记在墙上。中午倒药渣的时候,碰见林冲巡营回来。林冲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安道全认识这个人,豹子头林冲,梁山厉害的好汉,以前死得很惨。他没上去打招呼,只是默默倒完药渣,撒上石灰盖住。
下午,两个巡逻的喽啰被人扶回来。一个腿被刺划破,一个手腕脱臼。安道全马上让人拿清水、布条、药粉。先清洗伤口,撒上金创药,包扎好。那个脱臼的疼得首哼,他一手按肩膀,一手用力一拉,“咔”一声就接好了。
“明天就能拿枪。”他说。
喽啰不疼了,咧嘴笑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当天晚上就有老兵来找他看老毛病,有腰疼多年的,有晚上咳嗽不停的。安道全一个个看,开方子,教他们怎么揉按。不用贵药,不说虚的,话不多,但实在。吴用亲自来看,见他连熬三碗药都没歇,只喝了一口凉水,当场下令:“从今天起,安道全每天辰时巡营,酉时查岗,各队必须配合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重生梁山:这一世,兄弟不死》— 夜雨轻痕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