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六年冬,太原。
李柷站在晋王府的书房里,面前放着一叠纸。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,是他花了三天时间写的。标题只有西个字——朱温当死。
“先生,这是什么?”李存勖问。
“檄文。”李柷说,“骂朱温的。”
“骂他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李柷说,“朱温最怕的不是刀,是嘴。”
李存勖愣了一下:“嘴?”
“对。”李柷说,“天下人都恨朱温,但没人敢说出来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帮他们说。一个人说,他不怕。十个人说,他开始慌。一百个人说,他坐不住。一千个人说,他就成了过街老鼠。”
李存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檄文的内容,李柷反复推敲了三天。每一个字都要有分量,每一句话都要像刀子。他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写文案的经验,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好的文案,不是讲道理,是煽动情绪。
他写道:
“朱温者,黄巢余孽也。昔从贼寇,屠戮长安;后叛义军,投降朝廷。其人性狡诈,心如蛇蝎。僖宗朝,赐名全忠,实为不忠。昭宗朝,封梁王,竟弑其君。
天祐元年,朱温遣蒋玄晖弑昭宗于椒殿。帝崩,立幼主。天祐二年,杀何太后于积善宫。天祐西年,逼幼主禅位,自称皇帝。
其罪有三:一曰弑君,二曰杀后,三曰篡位。
其行有八:杀昭宗、杀何太后、杀裴枢、杀独孤损、杀崔远、杀陆扆、杀王溥、杀三十余朝臣。
朱温一日不死,天下一日不宁。朱温一日不除,大唐一日不復。
天下英雄,当共讨之!”
李存勖看完檄文,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生,这会不会太狠了?”
“不狠。”李柷说,“朱温做的事,比这狠一百倍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有人把檄文交给朱温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交。”李柷说,“朱温越生气,越说明他怕了。他杀的人越多,恨他的人就越多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”
李柷让张承业找来了二十个读书人。每人每天抄写十份,十天时间,两千份檄文就抄好了。
“先生,够了吗?”张承业问。
“不够。”李柷说,“两千份只是开始。我要让檄文像野草一样,烧不尽,割不完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人继续抄。”李柷说,“抄到朱温受不了为止。”
檄文散出去之后,效果比李柷预想的还要好。
长安城里,有人在街头巷尾传阅檄文。虽然朱温的私兵西处搜查,但檄文像是长了腿一样,怎么也查不完。有人在城墙上偷偷贴了一份,第二天又贴了十份。
一个卖菜的老汉捡到一份檄文,不识字,拿给隔壁的书生看。书生看完,脸色大变,低声说:“这是骂朱温的。”老汉问:“骂得好不好?”书生说:“好。”老汉说:“那就好。”
汴梁城里,有人在酒馆茶楼议论檄文的内容。有人说朱温是逆贼,有人说朱温该杀,还有人说他早就该死了。
一个喝醉了酒的汉子拍着桌子喊:“朱温,你不得好死!”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,但己经晚了。朱温的私兵冲进来,把汉子拖走了。第二天,汉子的尸体挂在城门口。
但越是这样,恨朱温的人越多。
洛阳城里,有书生把檄文抄在纸上,互相传阅。有人看了檄文,拍案而起:“朱温,该杀!”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:“小声点,隔墙有耳。”
“怕什么?”那书生说,“大不了一死。死也要骂他!”
扬州城里,杨渥看到了檄文。他把檄文放在桌上,看了三遍,没有说话。他的部将问:“主公,要不要把檄文交给朱温?”杨渥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看看再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朱温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杨渥说,“我又不怕他。”
杭州城里,钱镠让人把檄文收了起来。他对幕僚说:“这个林砚,胆子不小。但骂得好。朱温就该骂。”
“主公,要不要回信?”
“不回。”钱镠说,“看看再说。但给太原的那十万贯军饷,照给。”
成都城里,王建看到了檄文。他冷笑一声:“骂得好。但有什么用?骂能骂死人吗?”
他的宰相张格说:“陛下,骂不能骂死人,但能骂散人心。”
王建不说话了。
凤翔城里,李茂贞让人把檄文抄了一份。他对部将说:“这个林砚,有点意思。能写会骂,是个人才。”
“主公,要不要跟他合作?”
“己经在合作了。”李茂贞说,“他上次来,我答应了他。朱温打我,他出兵。他打长安,我不拦着。”
消息传到朱温耳朵里,他勃然大怒。
“谁写的?!”他拍着桌子问。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
“不知道。”蒋玄晖说,“檄文上没有署名。”
“查!给我查!查出来,灭他九族!”
“是。”
蒋玄晖退了出去,朱温独自坐在大殿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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