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五年夏,太原。
李柷坐在晋王府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——杨渥、钱镠、马殷、王建、高季兴、李茂贞……这些都是割据一方的节度使,名义上还尊奉唐朝,实际上各自为政。
他的目光在“杨渥”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杨渥是杨行密的儿子。杨行密是天祐二年病逝的,临死前把淮南交给了这个儿子。杨渥今年才二十西岁,年轻气盛,不如他父亲老练。但正因为年轻,也许更容易争取。
“先生,这些人会帮我们吗?”李存勖问。
“不会。”李柷说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联络他们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态度。”李柷说,“谁是可以争取的,谁是中立的,谁是我们必须防备的。”
李存勖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打算怎么做?”
“派人去联络。”李柷说,“一个一个地联络。”
“派谁去?”
李柷想了想:“我有人选。”
他确实有人选。张承业在宫里的那些年,认识了不少人。有些是内侍,有些是朝臣,有些是商人。这些人虽然不起眼,但都有一样本事——他们能出入各种地方,能打听到各种消息。
“张承业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你认识的人里,有没有能去南方办事的?”
张承业想了想:“有。奴婢认识一个商人,姓刘,常年跑南方生意。他去过扬州、杭州、广州,认识不少地方的人。”
“可靠吗?”
“可靠。他是奴婢的同乡,家里老小都在太原。他不会出卖我们。”
“好。你让他去扬州,找杨渥。就说南方来的林先生,想跟他做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李柷笑了笑:“卖命。”
天祐五年秋,扬州。
杨渥坐在节度使府的大厅里,面前放着一封信。信是刘商人带来的,上面写着:
“杨公钧鉴:朱温篡唐,天下共愤。公乃唐室忠臣,世代镇守淮南,岂能坐视不理?某虽不才,愿与公共襄盛举,讨灭逆贼,恢复大唐。若公有意,请遣使来太原一叙。林砚拜上。”
杨渥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朱温不是好东西,但李存勖也不是省油的灯。咱们在中间,两边都不得罪,才能活得久。”
“这个林砚是什么人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刘商人说,“只知道他是晋王的幕僚,很有本事。”
“他凭什么让我跟他合作?”
“他说,朱温的弱点有三个。第一,不得人心。第二,儿子们不睦。第三,军队士气不高。只要各方联手,一定能打败朱温。”
杨渥又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,我知道了。但我现在不能出兵。朱温势大,我不想做出头鸟。”
“那杨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观望。”杨渥说,“如果他能证明朱温不是不可战胜的,我会考虑。”
刘商人回到太原,把杨渥的话告诉了李柷。
李柷没有失望。他本来就没指望杨渥会立刻答应。观望,己经是很好的态度了。杨渥比他父亲年轻,但也比他父亲冲动。只要有机会,他会出手的。
“先生,杨渥不肯出兵,怎么办?”李存勖问。
“不急。”李柷说,“我们不需要他出兵,只需要他不帮朱温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天祐五年冬,杭州。
钱镠坐在节度使府的花园里,面前放着一封信。信的内容和给杨渥的差不多,只是把“杨公”换成了“钱公”。
钱镠看完信,笑了。
“这个林砚,有意思。”
“钱公打算怎么办?”他的幕僚问。
“回信。”钱镠说,“就说我钱镠是大唐的臣子,永远不会背叛大唐。但我也不能出兵,我的兵要守两浙。朱温打我,我挡不住。”
幕僚犹豫了一下:“那……这是拒绝了?”
“不是拒绝。”钱镠说,“是实话。我的兵真的守不住。但我可以给钱。”
“给钱?”
“对。”钱镠说,“打仗要钱。我别的没有,钱有的是。告诉林砚,我每年给他十万贯军饷。”
天祐六年春,长沙。
马殷坐在节度使府的大厅里,面前放着一封信。他看完信,没有说话。
“马公,这个林砚是什么人?”他的弟弟马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马殷说,“但他说的话,有道理。”
“那马公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看看。”马殷说,“朱温不是好惹的。我不想得罪他,也不想得罪李存勖。两边都不得罪,才是上策。”
“那林砚那边……”
“回信,就说我知道了。但不表态。”
天祐六年夏,成都。
王建坐在皇宫的大殿里。
是的,皇宫。
天祐西年,朱温称帝的消息传到成都,王建大哭三日,然后宣布自己是唐朝的合法继承者,称帝建国,国号蜀。他现在是大蜀皇帝,不再是节度使了。
面前放着一封信。信是从太原来的,上面写着“王公钧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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