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八年夏,太原城南校场。
三千营的基础训练告一段落。队列整齐了,体能上去了,刀法熟练了,纪律也养成了。但李柷知道,这还不够。基础训练只是让士兵会打仗,战术训练才是让他们能打仗。
李柷站在高台上,看着校场上三千个精壮汉子。半年前,他们还是一盘散沙。现在,他们站如松,坐如钟,行如风。但战场不是校场,敌人不是木靶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,是一群人在打。”李柷说,“一个人再强,也打不过十个人。但十个人配合好了,能打败一百个人。”
他走到校场中央,用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图。
“这是十人阵。”他说,“十个人一组。前面三个人,负责攻。中间三个人,负责守。后面三个人,负责掩护。最后一个人,负责指挥。”
赵石头蹲下来,仔细看着地上的图。他的刀疤脸在阳光下显得更深,但眼神比半年前亮得多。
“前面三个人,怎么攻?”
“三个人同时出刀。一个人砍头,一个人砍胸,一个人砍腿。敌人挡得住上面,挡不住下面。挡得住下面,挡不住上面。”
“中间三个人,怎么守?”
“三个人举盾。敌人的箭射过来,盾挡住。敌人的刀砍过来,盾挡住。前面的兄弟退下来,盾掩护。”
“后面三个人,怎么掩护?”
“前面的人攻的时候,后面的人看着左右。有人从侧面冲过来,后面的人挡住。有人从后面冲过来,后面的人挡住。”
“最后一个人呢?”
“最后一个人是组长。他看全局。哪里弱,他补哪里。哪里有机会,他指挥攻哪里。”
赵石头看着地上的图,沉默了很久。他打了七年仗,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。以前打仗,就是冲上去拼命。活下来是运气,死了是命。
“先生,这阵法能行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李柷把三千人分成三百个小组,十人一组。每组有一个组长,由他指定。组长都是训练中表现最好的人——赵石头是其中一个。
士兵们开始练阵法。十个人站成一排,按阵法分配位置。前面三个,中间三个,后面三个,最后一个人站在后面指挥。
“攻!”
前面三个人同时出刀。一个砍头,一个砍胸,一个砍腿。刀风呼啸,三把刀几乎同时到达。
“守!”
中间三个人举盾。盾是木制的,包着铁皮,很沉。三个人举着盾,挡在前面三个人身前。盾牌撞击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掩护!”
后面三个人看着左右,随时准备挡住侧面和后面的敌人。
“指挥!”
组长站在最后面,看着全局。
赵石头那组练得最快。他以前在战场上拼命,知道配合的重要性。他带着组里的人,一遍一遍地练。攻、守、掩护、指挥。攻、守、掩护、指挥。
“赵石头,你的人攻得太快了。”李柷说。
“先生,快不好吗?”
“快好,但守的人跟不上。攻和守要同步。攻的人出刀的时候,守的人要同时举盾。”
赵石头试了试,果然。
一个月后,赵石头的组能配合了。十个人就像一个人,攻的时候一起攻,守的时候一起守,掩护的时候一起掩护。
李柷让赵石头的组和另一个组比试。两个组,各十人,用木刀,点到为止。
赵石头的组赢了。赢得很轻松。对方的刀还没举起来,赵石头组的刀己经架在脖子上了。
“为什么赢了?”李柷问。
“因为我们配合得好。”赵石头说。
“对。”李柷说,“配合得好,十个人能打败一百个人。配合不好,一百个人也打不过十个人。”
消息传开,其他组练得更起劲了。
阵法训练之后,是配合训练。
李柷把三百个小组分成三十个大队,十组一队。每队有一个队长,由他指定。
“十个人是小阵,一百个人是中阵,一千个人是大阵。”李柷说,“小阵练好了,中阵就练好了。中阵练好了,大阵就练好了。”
三千人同时动起来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左翼攻,右翼攻,中路攻,后方守,预备待命。
“第一队,攻左翼。”赵石头喊着。
“第二队,攻右翼。”
“第三队,攻中路。”
“第西队,守后方。”
“第五队,预备。”
三千人的脚步声只有一个,不是三千个。刀鞘撞击大腿的声音只有一个,不是三千个。
“先生,这阵法叫什么?”赵石头问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李柷说,“就是十个人一组,十组一队,十队一营。你叫他‘十十阵法’也行。”
“十十阵法……”赵石头念了一遍,“先生,这阵法能打败多少人?”
“三千人配合好了,能打败一万个不配合的人。”
“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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