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八年冬,太原。
三千营练成的那天,李柷站在高台上,看着校场上三千个精壮汉子。他们的眼睛里有光,那光是自信,是骄傲,是杀气。刀在手中,旗在身后,兄弟在身边。
“先生。”赵石头走过来,“三千营练好了。接下来做什么?”
李柷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机会。”
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天祐八年腊月,后梁大军压境。八万梁军渡过黄河,北进攻打镇州。镇州节度使王镕向李存勖求援。
“先生,机会来了。”李存勖说,眼睛发亮。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朱温派了他的大将王景仁,率领八万大军北征。王镕向我们求援。如果我们出兵,就能在柏乡和梁军决战。”
李柷沉默了片刻。
“八万?”
“八万。”
“我们有多少人?”
“五万。”李存勖说,“加上王镕的兵,不到七万。”
“兵力差不多。”李柷说,“但梁军的装备比我们好。”
“所以我想用你的三千营。”李存勖说,“你的刀比他们的好,你的兵比他们的强。”
李柷没有说话。他在分析局势。八万梁军,不是小数目。王景仁是朱温的大将,打过十几年仗,不是好对付的。但三千营练了快一年,也该拉出去试试了。
“什么时候打?”
“开春。”李存勖说,“等雪化了,就出兵。”
李柷点了点头。
天祐九年二月,雪化了。
李存勖率领五万晋军南下,李柷带着三千营随行。三千人骑着马,腰佩精钢刀,背着弓弩,行军时鸦雀无声。
赵石头骑在李柷旁边,手握着刀柄,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先生,你紧张吗?”他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李柷说。
“我紧张。”赵石头说,“我打了七年仗,从来没紧张过。但这次,我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以前我是为自己打。死了就死了。现在我是为三千营打。死了,兄弟们怎么办?”
李柷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别死。”
赵石头笑了:“先生,你说得轻巧。”
柏乡在镇州以南,是一片平原。平原上无遮无拦,最适合大军决战。
李存勖的军队在柏乡以北扎营,梁军在柏乡以南扎营。两军相隔十里,都能看到对方的营火。
“先生,梁军有多少人?”赵石头问。
“八万。”
“八万……”赵石头吸了一口气,“我们只有五万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柷说,“兵不在多,在精。”
“先生,你打过仗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兵不在多在精?”
“书上说的。”
赵石头笑了:“先生,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“怪人才能做大事。”
当晚,李存勖召集众将议事。
大帐里点着牛油蜡烛,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李存勖坐在主位,左右是周德威、符存审等大将。李柷坐在角落,没有说话。
“王景仁有八万人。”李存勖说,“我们只有五万。你们说,怎么打?”
“正面打。”周德威说,“晋军不怕死。”
“正面打,我们打不过。”符存审说,“梁军的装备比我们好,人数比我们多。正面打,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打?”
“诱敌深入。”符存审说,“把梁军引到有利地形,再打。”
李存勖看了看李柷。
“先生,你怎么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柷。他们知道这个“林先生”是晋王的幕僚,但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。
“夜袭。”李柷说。
帐中安静了一下。
“夜袭?”周德威皱起眉头,“梁军八万人,营盘坚固。夜袭能有什么用?”
“不是袭营。”李柷说,“是袭粮。”
“袭粮?”
“对。”李柷说,“八万人,每天要吃多少粮?梁军的粮草从后方运来,走的是官道。我们派一支精兵,绕到后方,烧了他们的粮草。没有粮,他们打不了几天。”
周德威沉默了片刻。
“先生,你打过仗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书上说的。”
周德威笑了:“先生,打仗不是看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柷说,“但道理是一样的。你断了敌人的粮,敌人就不攻自破。”
李存勖想了想。
“先生,你觉得派谁去?”
“三千营。”李柷说。
“三千营?你的新兵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们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
李存勖看着李柷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就派三千营。”
赵石头听说要去烧梁军的粮草,眼睛亮了。
“先生,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
赵石头愣了一下:“今晚?”
“对。”李柷说,“今晚趁黑,绕过梁军大营,插到后方,烧了他们的粮草。”
“先生,你知道粮草在哪里吗?”
“知道。”李柷说,“斥候己经探明了。在柏乡东南二十里,有一个粮草大营,囤着梁军半个月的粮。”
赵石头握紧了刀。
“先生,我带人去。”
“不。我亲自去。”
“先生,你没打过仗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李柷说,“打一次,就知道了。”
当晚,二更天。
三千营悄悄出了营地,向南摸去。没有火把,没有灯笼,只有月光。月光很淡,照在地上像是蒙了一层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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