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九年三月,太原。
柏乡之战过去了一个月,太原城里的喜庆气氛还没有散去。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着这场大胜,茶馆里的说书人把三千营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。
但李柷没有庆祝。
他坐在晋王府的书房里,面前摆着一份地图。地图上画着后梁的疆域——黄河以南,淮河以北,东到大海,西到关中。朱温的地盘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“先生。”张承业走进来,“晋王请你过去。”
李柷收起地图,走出书房。
李存勖在大厅里等他。桌上摆着酒菜,还有几个陪酒的将领。周德威、符存审都在,一个个红光满面,显然喝了不少。
“先生,来,坐。”李存勖招呼他。
李柷坐下,但没有动筷子。
“先生,怎么不吃?”李存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李存勖笑了,“打了胜仗,不庆祝怎么行?”
“仗还没打完。”李柷说。
大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先生,你说什么?”周德威问。
“仗还没打完。”李柷重复了一遍,“柏乡之战,只是开始。朱温还有几十万大军,还有半壁江山。我们不灭了他,他迟早会打回来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李存勖放下酒杯,看着李柷。
“先生,你说得对。仗还没打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先生,你说,接下来怎么打?”
李柷也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“南征。”他说。
“南征?”
“对。趁梁军新败,士气低落,我们南下,收复河北诸州。”
李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城池。
“先取邢州,再取洺州,然后取磁州、相州。一步一步,把河北收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李存勖问。
“然后,渡过黄河,打汴梁。”
“打汴梁?”周德威皱起眉头,“汴梁是朱温的老巢,不好打。”
“所以不急。”李柷说,“先取河北,站稳脚跟。等时机成熟,再渡河南下。”
李存勖看着地图,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生,你觉得什么时候能灭梁?”
“五年。”李柷说,“五年之内。”
“五年?”符存审愣了一下,“这么快?”
“快吗?”李柷说,“我己经等了西年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了。
会后,李存勖单独留下了李柷。
“先生,你刚才说,你己经等了西年了。”李存勖说,“你在等什么?”
李柷沉默了片刻。
“等朱温死。”
李存勖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你怎么知道朱温会死?”
“每个人都会死。”李柷说,“朱温也不例外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什么时候死?”
“快了。”李柷说,“我的首觉一向很准。”
李存勖看着他,没有追问。
“先生,接下来,三千营怎么办?”
“继续练。”李柷说,“练到天下无敌。”
“还要练?”
“对。柏乡之战,三千营死了十一个人。我不想再死人。”
李存勖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三千营的粮草、军饷、装备,都由我来出。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谢谢晋王。”
李柷走出大厅,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很亮,照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他想起柏乡之战,想起那十一个死去的人,想起赵石头说的话——“主帅死了,兵就散了”。
他不会死。
在杀了朱温之前,他不会死。
第二天,三千营的训练继续。
队列,体能,刀法,阵法,夜战,攻城,野战,山地。一样不少,一样不落。
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仗?”赵石头问。
“快了。”李柷说。
“打谁?”
“打邢州。”
赵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先生,邢州好打吗?”
“不好打。”李柷说,“但必须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打,朱温就会打我们。”
赵石头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我明白了。”
一个月后,三千营接到了第一个任务——攻打邢州。
邢州在太原东南,是河北重镇,由梁军重兵把守。
李柷站在高台上,看着三千营的士兵。
“兄弟们。”他说,“柏乡之战,你们打得好。但那是防守。这次,是进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进攻和防守不一样。防守是等人来,进攻是去找人。找人的路上,可能会有埋伏,可能会有陷阱,可能会有你们想不到的东西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你们不怕。对吗?”
“不怕!”三千人齐声回答。
“为什么不怕?”
“因为我们是三千营!”
李柷点了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
三千营骑上马,向邢州进发。
李柷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。赵石头跟在他旁边。
“先生,你紧张吗?”赵石头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我紧张。”赵石头说,“上次柏乡,我们是守。这次是攻。攻比守难。”
“难不怕。”李柷说,“怕的是不做。”
赵石头笑了:“先生,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“怪人才能做大事。”
邢州城下,三千营列阵。
城墙上站着梁军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先生,有多少人?”赵石头问。
“五千。”
“五千守城,我们三千攻城。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李柷说,“因为我们的刀比他们的好,我们的甲比他们的硬,我们的心比他们的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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