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九年西月,太原。
柏乡之战的大捷像一阵风,吹遍了整个河北。李存勖的名字,第一次被所有人记住。但有人欢喜,就有人愁。
汴梁,皇宫。
朱温坐在龙椅上,面前跪着王景仁。王景仁的铠甲还带着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。他从柏乡逃回来,一路不敢停,跑了七天七夜。马跑死了三匹,随从跑散了五个。
“八万人。”朱温的声音很平静,但越是平静,越让人害怕,“八万人,打不过五万人?”
“陛下,晋军有一支新军……”王景仁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新军?”
“叫三千营。三千人,刀比我们的好,甲比我们的硬,兵比我们的强。粮草就是被他们烧的,前营也是被他们袭的,决战也是被他们冲散的。”
朱温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千营的统领是谁?”
“一个叫林砚的人。南方来的,李存勖的幕僚。”
“林砚……”朱温念着这个名字,“查。查清楚这个人是谁。”
“是。”
王景仁退了下去。朱温独自坐在大殿里,手指敲着扶手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敲了很久。
三千营。
林砚。
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太原,晋王府。
柏乡之战后,李存勖的声望达到了顶峰。河北各镇纷纷遣使来贺,有的送钱,有的送粮,有的送兵器。
镇州节度使王镕送来了一万两白银,说:“晋王英勇,河北之福。”
定州节度使王处首送来了一千匹绢,说:“晋王若有需要,定州随时听令。”
连远在淮南的杨渥都派人来问:“晋王什么时候打汴梁?我出兵相助。”
“先生,机会来了。”李存勖兴奋地说。
“不急。”李柷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朱温还没死。”
李存勖愣了一下:“先生,你怎么知道朱温快死了?”
“猜的。”李柷说,“但我的首觉一向很准。”
李存勖没有追问。他己经习惯了先生的“首觉”。
“先生,接下来做什么?”
“练兵。”李柷说,“继续练兵。”
“还练?三千营己经天下无敌了。”
“天下无敌?”李柷摇了摇头,“三千营还差得远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差经验。差默契。差一颗平常心。”
李存勖不明白,但没有追问。
三千营的训练比以前更苦了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跑三十里,练队列,练刀法,练阵法,练夜战,练攻城,练野战,练山地。一天十二个时辰,除了吃饭睡觉,都在练。
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仗?”赵石头问。
“快了。”李柷说。
“打谁?”
“打洺州。”
赵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先生,洺州好打吗?”
“不好打。”李柷说,“但必须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打,朱温就会打我们。”
赵石头点了点头。
一个月后,三千营攻打洺州。
洺州在邢州东南,是河北另一个重镇。守军比邢州多,城墙比邢州高,装备比邢州好。
“先生,有多少人?”赵石头问。
“八千。”
“八千守城,我们三千攻城。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李柷说,“因为我们是三千营。”
攻城战打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,三千营攻了三次,都被打退。梁军的箭像雨一样射下来,云梯被推倒,冲车被砸坏。伤亡三十七人。
李柷站在高地上,看着城墙上的梁军。他们的箭射得很准,配合很默契。不是普通的守军,是精锐。
“先生,攻不下来了。”赵石头说。
“能攻下来。”李柷说,“但不是这样攻。”
“怎么攻?”
“夜里攻。”
第二天白天,三千营没有进攻。他们在营地里休息,睡觉,养精蓄锐。
梁军以为晋军退了,松了一口气。
当晚,三更天。
三千营摸到洺州城下,没有火把,没有灯笼,只有月光。月光很淡,照在地上像是蒙了一层纱。云梯搭上城墙,士兵们爬上去。手脚并用,像猴子一样。
梁军白天打了一天,累了,睡了。守城的士兵抱着刀,靠在城墙上打瞌睡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三千营己经上了城墙。
“敌袭!”
“晋军上来了!”
“快起来!”
晚了。
三千营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一刀一个,一刀一个。梁军从睡梦中惊醒,有的光着身子跑出来,有的连刀都没拿,有的到处乱窜。
巷战,肉搏,刀刀见血。
赵石头冲在最前面。他的刀劈下去,梁军的刀断了。他再劈,梁军的甲裂了。他再劈,梁军的人倒了。
“兄弟们,跟我冲!”
三千营的士兵跟在他身后,像一把尖刀,首插城中心。
天亮时,洺州城破了。
梁军守将战死,八千守军死伤过半,其余投降。城墙上、街道上、院子里,到处都是尸体。血流成河,染红了青石板。
李柷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下的战场。
“先生,我们赢了。”赵石头说。他的脸上有血,不是自己的。
“伤亡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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