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十年九月,太原。
朱友贞杀了蒋玄晖、张廷范、裴迪,朝堂上人人自危。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看皇帝的眼睛。每天上朝,大臣们都低着头,像一排排墓碑。偶尔有人抬头,看到朱友贞的目光,又赶紧低下去。那目光太冷了,冷得像刀子。
“先生,朱友贞还在杀人。”李存勖说。他的眉头紧锁,手指敲着桌面。自从朱温死后,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“杀了多少了?”
“二十七个。连敬翔都被他关了。敬翔七十多岁了,跟了朱温一辈子。朱友贞说他是朱温的人,不是他的人,就关了。”
“敬翔知道得太多了。”李柷说,“他知道朕还活着。朱友贞怕他说出去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救他?”
“不救。”李柷说,“救了他,朱友贞就知道我们在太原。他己经在怀疑了,但不能让他确定。”
李存勖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那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差不多了?”
“该我们出手了。”
李存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那亮光,像是黑暗中的火把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李柷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阳光很好。太原城的屋顶上,金色的光芒在跳跃。
“传令,三千营集合。”
三千营集合在校场上。三千人,三千把刀,三千面旗帜。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——三千营。
风很大,吹得旗帜哗啦啦地响。三千人站在校场上,一动不动,像三千棵松树。
李柷站在高台上,看着他们。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。每一张脸,他都认识。
“兄弟们。”他说,“你们跟着我,练了多久了?”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风声,只有旗帜声。
“两年。”李柷自己说,“两年了。你们从一群老弱病残,练成了天下最强的兵。你们打过硬仗,打过胜仗,打过别人不敢打的仗。柏乡、洺州、邢州,你们没有输过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,我要带你们去打最后一仗。”
“打哪里?”赵石头问。他的刀疤脸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,但眼神比以前更亮。
“打汴梁。”李柷说,“打朱友贞。打梁国。”
三千人齐声高喊:“杀!杀!杀!”
声音震天动地,连城墙都在发抖。远处树上的鸟被惊得飞了起来,在空中盘旋,不敢落下。
李柷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三千营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校场上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
“先生,那我们是什么?”赵石头问。
李柷拔出刀,指向天空。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道闪电。
“你们是大唐的兵。”
三千人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有人哭了。
不是害怕,是高兴。
他们等这一天,等了两年。从柏乡之战开始,他们就在等。等先生告诉他们,他们是谁。等先生告诉他们,他们在为谁打仗。
“先生,那我们打什么旗号?”赵石头问。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他在忍着。
“打唐字旗号。”
李柷让张承业做了一面新旗。旗是红色的,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大字——唐。那个字是李柷亲手写的。他写了三遍,才写满意。第一遍太正,第二遍太草,第三遍刚刚好——正而不板,草而不乱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不是晋王的旗,不是三千营的旗。这是大唐的旗。”
赵石头接过旗,插在校场中央。
旗帜在风中展开,金色的“唐”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三千人看着那面旗,眼睛里有光。那光,是希望,是信仰,是杀气。
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赵石头问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为什么等三天?”
“因为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告诉天下人,大唐回来了。”
李柷让张承业写了一份诏书。诏书写道:
“朕,大唐皇帝李柷,昭告天下:朱温篡唐,天理不容。今朱温己死,朕复出,收复河山。天下忠臣义士,当共襄盛举。凡归顺者,既往不咎。凡抵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张承业写完,手在发抖。毛笔在手里抖,字都写歪了。
“陛下,这……这真的要发出去?”
“发。”李柷说,“发到每一个节度使手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朱友贞会知道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他知道。”李柷说,“让他知道,他还活着。让他知道,他回来了。让他知道,他怕的那个人,回来了。”
诏书发了出去。
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。一匹匹马跑死在路上,换马,再跑。
杨渥收到了。他把诏书放在桌上,看了三遍。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主公,怎么办?”他的部将问。
“等。”杨渥说,“看看再说。”
钱镠收到了。他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像是从心底里叹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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